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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做就做,溫流螢走到門前搭上門閂,拿起一旁擺飾的瓷瓶,奮力砸到了地上。
隨著“啪”的一聲巨響,門外守著的人被嚇了一跳,立即湊了上來,支支吾吾的詢問:“溫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滾開。”溫流螢怒罵,往屋內撤了撤,抬手又是一個杯盞,正砸在門框上,她一面砸,一面命落屏往下扔衾被,又不忘大喊以壓住扔東西的聲音:“你們謝家不是有本事嗎?有本事就關我一輩子,再也不要放我出去。”
守著的人適才就見過她砸東西的景象,這會兒只當她又在發脾氣,他們公子剛才尚且還不阻攔,他們自然也不敢往前。
溫流螢帶著愁怨發作這一通,直累的氣喘吁吁,等落屏指了指地上,示意她一切準備妥當,她才漸漸收了聲,快步走到窗前看了看,就要準備往下跳。
落屏不敢確信這樣跳下去會沒事兒,立即攔住了她,只道:“小姐,還是我先下去,就算下頭不安全,我還能扶接著您些。”
她想好了,謝家的人偏要留下的是小姐,她并沒有什么價值,若是跳下去不安全,那就她先跳吧,一旦出了什么事,大不了她留下?讓小姐一個人先走。
現在并非是你推我讓的時候,溫流螢只是遲疑了一瞬,便點頭應下:“好,那你小心些。”
落屏沖溫流螢笑笑,爬上窗戶之后,接連大口呼吸了好幾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提前看準了應該跳下去的位置,緊緊閉上雙眼,又用手捂住嘴,以防自己被嚇的叫出聲來,隨后便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這一跳沒她想象中那么可怕,等下去的時候,她還有些后怕的在地上又踩了踩,才覺得落到了實處,萬分欣喜的朝上面揚了揚手。
溫流螢看見她沒事,頓時安下心來,朝她擺手讓她讓到一旁,緊接著也跳了下去。
她的腳不知何時在木窗上劃了一下,留下了道傷痕,正往外滲著血,所幸并不影響她走路,所以她只是用帕子抹去上頭的鮮血。
一切比她們想象中順利,她們的窗戶正在酒樓的背面,而謝家的人果然只守在了她門前,酒樓底下并沒有人等著,溫流螢連樓下的殘局都沒來得及收拾,最后望了那面大開著的窗,便拉著落屏往與酒樓相反的方向跑。
因為今日剛到這里,她對渡口到酒樓的路線還有些印象,于是又順著來的路往回走,她始終沉不下心去,拉著落屏的手說個不停,是在勸慰落屏,更是在安慰自己。
“別怕別怕,咱們出來了,等到了渡口坐上船,就能回到江南了,至于謝……謝家的人,我會將這些都告知父親,他必然有應對的法子。”
作者有話要說: 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ps:因為上夾子,明天晚上九點的更新推遲到十一點哈,然后之后就是穩定的晚上九點了。
第26章 、京城三
溫流螢失蹤的事情在天未亮時就被發現,?因為有酒樓的伙計路過,正瞧見了窗下堆散的衾被,上樓詢問出了何事。
把守的侍從聞言立即敲門,?但敲了半晌也不見有人回應,無奈之下破門而入,?卻見屋內狼藉一片,?早沒了溫流螢主仆的影子。
謝枕石得此消息,?慌忙前去查看,等看到連落腳地都沒了的房間、空曠的床榻,以及大開的軒窗,沉默了良久。
他一直盯著軒窗的窗欞看,而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大發雷霆,?絲毫不留情面的沖著侍從們痛斥:“一群廢物,?一個小姑娘都看不住,要你們有何用?”
侍從們紛紛低頭認錯,?有人諂笑著上來勸慰:“公子,您先別生氣,?那溫家小姐第一次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來走不了太遠,小的這就帶人去找她,?包管一會兒就將人給您帶回來。”
“你包管?你哪來的本事包管?”謝枕石正窩著一肚子的氣兒沒處撒,?聽見他如此篤定,?更覺得積蓄了一晚上的怨怒直往頭上沖。
謝枕石抬了抬手示意他過去,隨后抓住他的胳膊,將他甩到窗前,?指著自己適才發現的血跡,冷言道:“瞧瞧這是什么,你還有本事包管將人毫發無傷的找回來嗎?”
他周身散發著冷凝的怒氣,動手的那一下用的力氣不小,使得侍從正撞在窗角。
那侍從腰下一痛,卻不敢發出聲音來,他看著那點兒血跡,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低眉順眼的彎下腰,“是小的大言不慚,公子您消消氣兒,別動怒。”
謝枕石不停的扶額捏著眉頭,已然是憂心如焚,他擺了擺手,似是不愿再多言,只叮囑道:“先去昨日來的渡口找,她若是想回江南,必然要坐船,渡口有咱們相熟的人,問問他們可瞧見了人。”
話音剛落,便聽樓下傳來謝彌山的聲音,他以為是溫流螢又鬧出什么事兒,一面往樓上走,一面詢問:“這是怎么了?”
謝枕石愁眉蹙額,指了指空蕩一片的房間,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人跑了?”謝彌山略一遲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問昨夜守在門前的侍從:“我昨日應當說過,溫家小姐對咱們來說有多重要吧?”
“說……說過了。”侍從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臉色,將頭埋的更低。
“既然說了,為什么還沒把人看好,是覺得我的話不重要嗎?”謝彌山與常人不同,即使生氣時,語氣也是不緊不慢的平淡,而面上神色依然帶著些溫和意味,似乎同他說什么都可以商量。
“小……小的不敢只是……”侍從不敢辯解,因為熟悉謝彌山的人大抵都知道,他這人喜怒不形于色,從他的神情中壓根看不懂他的脾性。
“只是什么?”謝彌山略微抬高了聲音,用那雙細長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侍從,似是豺豹盯住自己的獵物一般,片刻也不容放松。
“兄長,先找人吧,我怕阿螢她是初來乍到,哪里也不認識,再出了什么意外。”謝枕石上來阻住他的視線。
謝彌山聽見那聲“阿螢”,身子明顯一頓,片刻之后又恢復如常,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挑著,“好,那咱們先去尋人。”
謝枕石點點頭,轉身便往外走,但剛走了兩步,又突然被謝彌山叫住,他頗為認真的看著謝枕石,只道:“枕石,你應該知道,溫家是咱們在新帝面前最后的機會了,若是這回不能成事兒,不能幫新帝解決拉攏地方商戶的問題,只怕新帝就更有理由懲治謝家了,到時候新帳舊帳一同算,就算拼了我的命,也擋不住這禍端。”
謝枕石停下腳步,卻并未回頭,生硬的答了句“我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當初他兄長必須留在京城主持大局離不開的時候,他才會主動提出由他前去,為得就是確保這樁婚事能成,也算是暫且保住謝家,不給新帝懲治他們的借口。
謝彌山不在乎他的態度如何,因為他對他這個弟弟了解的清楚,只要答應過的事,自然會盡力做到。
他心里頗為滿意,輕笑兩聲之后,放緩了聲氣兒:“咱們兄弟齊心,不怕過不去這一關,至于旁的……往后再一一解決。其實若是可以,我還是愿意同溫家小姐好好相處的,小姑娘嘛,哄哄就好了,況且我昨夜瞧著她也算是個有趣兒的姑娘,她若是聽話,我自然也樂意放下身段哄她高興。”
看來他心里早有了打算,謝枕石這回沒再吭聲,只招呼著侍從趕緊去尋人。
***
溫流螢和落屏在路上轉了半天,接連走錯了好幾條岔路,才總算是找到了來時的渡口。
兩人去問可有去江南的船,幾乎問了大半圈,也沒尋到合適的,那些船夫們說得不知是行話,還是京城特有的話,有些字句她們壓根聽不大懂,但又不敢多問,生怕人家知曉了她們的來歷,到時候謝家的人來找她們,便會一下暴露。
后來還是跟了條商船,多掏了些銀兩,才算是勉強上了船,但是那船又不是立即走,得等著卸好貨,才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