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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氏窺天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jià),若不是這件事非找少幽不可,影響琉雙最終決策,她也不會向少幽開這個(gè)口。
少幽頷首:“占卜何事?”
“空桑未來。無需太久,七百年后即可。”她想知道,若她什么都不做,空桑的未來。
“好。”少幽召出自己的占卜桃木,比起沃姜仙尊的占卜術(shù),少幽的桃木色澤瑩潤,如一塊塊被打磨的玉石。
桃木空中散開,少幽單手結(jié)印,另一只手胼指引出心頭血。
血四散開來,匯入桃木之中,桃木顏色更加潤澤,下一刻里面仿佛透明,開出一朵朵花開。
琉雙第一次見少幽用這樣的占卜術(shù),美麗而神圣,少幽的占卜術(shù),竟然比沃姜仙尊還要高超,不愧是昆侖神之后裔。
少幽睜開眼,看見卦象,心中一沉。
琉雙道:“怎么了?”
夜風(fēng)吹動琉雙衣襟,她沒意識到,自己指節(jié)緊張得微微泛白。
少幽看向她,許久,低聲說了一個(gè)字。
“亡。”
琉雙臉色慘白,僵在玉石桌前。
亡?滅亡?原來這依舊是空桑的下場。
“占卜也有出錯(cuò)的時(shí)候,我這就重新占卜。”
琉雙搖搖頭:“少幽,不用了。”她知道,少幽的占卜不會出錯(cuò)。他說七百年后,空桑不復(fù)存在,那就一定是真的。
她本就是從那個(gè)時(shí)代過來的,她的前世,空桑也早就滅亡了。就滅在晏潮生手中,不僅如此,大大小小的仙境,全隕落在晏潮生手上,前世的昆侖,也曾對晏潮生俯首,唯一還能勉強(qiáng)與晏潮生對抗的,只剩被姬香寒支持的風(fēng)伏命。
琉雙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什么可猶疑的,她甚至沒有選擇。
就算為了空桑,自己也不能讓晏潮生有機(jī)會變成日后所向披靡的妖君。他若走前世的路,空桑注定滅亡。成為順應(yīng)天道平衡的犧牲品。
她再活一次,不是來眼睜睜看著空桑滅亡的。
她要逆天改命,保住空桑。昔日鳳凰神女黎蘇蘇可以,證明命數(shù)并非注定。
晏潮生活著,空桑覆滅。晏潮生死了,要么修鬼道,要么妖族最后的脊梁骨斷掉,徹底潰散,八荒大亂,妖族消失殆盡,應(yīng)運(yùn)而生誕生新的魔神,太強(qiáng)盛的仙族,依舊會走向敗落。
上古所有妖族被封印在荒淵的下場,就會是他們今后的下場。若再誕生一個(gè)澹臺燼,還有能對抗他的鳳凰神女嗎?
所以,晏潮生既不能成長強(qiáng)大,福滅空桑,也不能讓他死去。
八荒蕓蕓眾生,生死存亡息息相關(guān),已然不是她一個(gè)人的恩怨。
少幽見琉雙臉色實(shí)在難看,他揮袖,不遠(yuǎn)處桃樹下,一壇神仙醉飛出來。少幽變出兩個(gè)玉杯,給琉雙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喝一點(diǎn)吧,八荒最后的神仙醉。”
琉雙只聽說過神仙醉,從未見過。
“哪里來的?”
少幽沒回答,他一口飲下。琉雙從未見過他喝酒,她大抵明白,少幽今夜的心情,也很復(fù)雜難過。她隨他抿了一口,神仙醉入口香醇,沁入神魂。
她喝了一口,忍不住再喝一口,都快忘了自己方才說了什么,轉(zhuǎn)眼杯子見了底。
琉雙要伸手去倒。少幽蓋住她杯子,淡淡道:“一杯即可,多了會醉。”
縱然是神,也會醉。
琉雙只好收回手,一杯神仙醉,讓她有些迷糊,不復(fù)方才與少幽分析八荒局勢的模樣,但也總算,沒有聽見空桑覆滅時(shí)的蒼白了。
少幽突然問她:“你……喜歡那個(gè)人嗎?”
琉雙目光迷離看著他:“誰?”
“晏潮生。”
她沒有回答少幽的問題,只拽住少幽袖子,呢喃道:“我要封印他。”
封印晏潮生,是最后的辦法。她寧肯放棄過去所有的恩怨,讓這一切平息。
少幽愣了愣,沒想到是這個(gè)答案。從琉雙口中的話,他猜測空桑滅亡大抵和晏潮生有關(guān)系。琉雙知道了什么?
少幽低聲對琉雙道:“回去吧,就按你說的那樣做,謝謝你救昆侖,我會幫你做你想要做的事。”
一杯神仙醉,讓她小臉緋紅,她愣愣坐了半晌,聽見少幽的話乖乖站起來,卻暈頭轉(zhuǎn)向找不到方向。
少幽嘆了口氣,扶住她,手一揮,桃林簌簌作響:“含翠,送赤水少主去仙閣,她醉了。”
桃花林里幻化出一個(gè)桃木小仙,聞言帶著琉雙離開。
少幽坐回去,又給自己倒了兩杯。
沃姜炸毛跑過來時(shí),他已經(jīng)喝掉三杯,臉上泛著淺淺的紅暈。見了沃姜,他笑道:“師尊。”
沃姜心都要碎了,抖著手:“老夫的神仙醉,最后一壇神仙醉,徒兒,為師這么信任你,埋在你的仙閣,你竟然挖出來喝了,喝了!”
最后兩個(gè)字,簡直要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