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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仙子,偏頭看她,禍水般的眼睛看著她:“他會心疼死。”
叢夏臉都快綠了,這還是那個第一次來,與山主水火不容,堅韌闖弱水的仙子嗎?
她臉皮怎么變得這么厚。
琉雙卻十分淡定,她做小仙草時,臉皮不厚,就不會把自己嫁給晏潮生,大膽地戀慕他,如今臉皮不厚,也要不回白追旭殘魂。
她至少得裝作,在意晏潮生,不許別人覬覦他,他才會陷得更深。
果然,叢夏被她氣跑了,換了個人來照顧她。或許,也是監視她。
晏潮生一直沒有回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第二天的傍晚,他才回到妖宮。叢夏連忙告狀,把她的話,添油加醋告訴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晏潮生。
“山主,那個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擅自揣摩您心意,還說總有一日,會讓您為她要死要活。”您能忍?
晏潮生沉默良久,也不知道信沒信,什么話都沒說,走入殿內。
叢夏望著他背影,很是得意。那個女人鐵定完了。
晏潮生回來時,琉雙才沐浴過,散著頭發,盤著腿,在看晏潮生的書。
是一本游記,里面記載了一名散仙游歷不周山所見之景。
文字并不晦澀,相反,趣味橫生,琉雙注意到,晏潮生在一些地方做了標記,全是風氏地貌。
他在為日后開戰做準備,然而能利用到的資源并不多。
晏潮生妖族出生,會自己修煉,還識字,其實已經很了不起。妖族很多小妖都不識字。
“你沒走?”晏潮生出聲道,“我以為拿了白追旭的魂魄,你會離開。”
琉雙認真說:“我答應了留下陪著你,不會食言。”
“白追旭魂魄,你放哪里了?”晏潮生在她周身看了一圈,也沒感受到白追旭殘魂的氣息。
琉雙說:“秘密,你呢,你這幾日去哪里了?”
他沒有說話。
他總是這樣,如果不太想提起的話題,或者又不愿意騙她,就沉默不語,視線會很冷,防止她再問下去。
琉雙果然也不問了,見他這么高,突兀立在寢殿里,陰影幾乎把她籠罩住,她得仰頭和他說話,她往里面挪了挪,問他:“要上來嗎?”
窗外風吹著,沙沙作響。
若是日后的晏潮生,桀驁殘酷的妖君,必定會躺上來。但眼前的晏潮生不會,少年心性,令他把第一次喜歡上的人,看得彌足珍惜。
果然,他說:“不必,我去別的宮殿住。”
琉雙沒有拆穿他,妖宮早已經住滿,這幾日來為她送藥的小宮婢,絮絮叨叨嘟囔,妖宮早就住不下,新投靠來的妖族,晚上甚至只能睡在屋檐下,另一部分小妖,則開始忙著建立新的宮殿。
連叢夏和伏珩,都是和別人擠著住,整座妖山,最精致最寬敞的,當屬晏潮生的住所。怪不得叢夏做夢都想爬上晏潮生的床。
如今這寢宮給了琉雙,晏潮生若離開,今晚應該就只有去和伏珩他們擠著住。
琉雙悄悄看一眼他,繃住不笑出聲。
她確實難以想象那個畫面,堂堂未來妖君,和屬下睡著大通鋪,不說面子,連威嚴也沒了。
她說:“你介意我看你的書嗎?”
“隨你。”他還在打量她,很想從她臉上看出仇恨的破綻。她真的因為自己把白追旭的殘魂給了她,就能重新開始,回到還在空桑的時候,鎮妖塔之前?
那個時候赤水翀還沒有要殺他,也沒有逼他化出元身,她在努力對他好。
她眼里并沒有仇恨,清清亮亮的,抬眸疑惑道:“你想和我一起看?”
“不用,你睡吧。”他轉身出去。
琉雙聽見他的腳步聲走遠,影子卻沒有消失,那影子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漸漸離開。
*
晏潮生沒有去伏珩那里。
他出來吹著冷風,好半晌,也不清楚怎么變成了這樣,身后是屬于他的宮殿,這里是他的領地,他是一座山的山主。
他忙碌完回來,卻莫名無處可去。
琉雙給他在床邊讓了個位子,他下意識說了不用。妖族沒有妖會像他這樣選擇。
他不可能去找伏珩,若他真的去了,明日關于山主的傳言,會傳得風風雨雨,他以后很難服眾。
晏潮生干脆拎了自己的長戟,去林子里打坐,這里幽靜,也不會有人看見他。這是妖鳥棲息的地方,小妖鳥走過來,歪著頭看他,似乎沒明白,主人怎么淪落到和它一起住了?
晏潮生修煉了好一會兒,捂住自己的內丹,臉色有些難看。
他唇角溢出血來,小妖鳥很緊張:“啾啾啾!”
“沒事。”晏潮生說,“還不太習慣。”
不太習慣用半枚妖丹修煉,他從太初鏡里,抽出白追旭的半縷殘魂,白追旭殉了法器,已經成為太初鏡的一部分。
上古法器,哪能有一絲損傷,晏潮生用半枚自己的元丹,把太初鏡上的碎紋補好,讓它布下的結界,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