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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囂也不知為何,想起那日兄長規勸自己,不要太對宓楚上心,她沒有去南鏡。
白羽囂臉上沒什么表情,啞著嗓音問:“這幾日,你去了哪里?”
宓楚眸色動了動,說:“去探望我父親了。”
“哦,是嗎?”白羽囂說,“可我讓人去南鏡仙脈找你,并未看見你。”
宓楚有幾分惱,為他冷漠譏嘲的語調,白羽囂從來不會用這種態度對她,這種態度,明明是他為了自己,對付赤水琉雙的!
她語氣也冷了幾分:“羽囂,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懷疑我會做什么?”
白羽囂突然道:“宓楚,你知道嗎,我兄長死了。”
宓楚不說話,她是知道的,她這些日子,留在天族,不是天妃,卻享受一把作為準天妃的快樂。
風伏命待她極好,天族的訊息,比空桑還傳得快,人間下雪開始,風伏命就收到了消息,白追旭死了。
不過宓楚并不傷心,從小到大,那個溫和的男人,總是用看透一切的目光掃過她,令她氣惱不已。
一想到如今白追旭死了,赤水琉雙有多難過,她心里就止不住暢快。
最好難過到想不開,去和那個新出的大妖,同歸于盡才好!
至于眼前的白羽囂,她近來春風得意,確實忘了,白追旭一死,白羽囂也會痛不欲生。
她以前對白羽囂還有幾分真心,畢竟他就像一支特別好使的長矛,如今……得了風伏命青眼,維不維持與白羽囂的關系,都無所謂。
宓楚說:“節哀。”
白羽囂低低笑了一聲,他捂著胸口,踉蹌退了幾步,正好被身后趕來的將領攔住:“二公子,境主讓你回去!不可魯莽行動!”
白羽囂卻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握住仙轎中,宓楚的手:“宓楚,你和我一同去,去尋兄長的殘魂可好?”
宓楚被他握得疼了,有幾分不耐煩:“羽囂,境主不是下令,不許你去?”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兄長待你不薄,我們去收斂殘魂,他或許還有活過來的希望!”
“羽囂,你冷靜一點。”宓楚說,“妖宮是何情況,大家都不清楚,貿然前去,恐怕有危險。況且殉了太初鏡,哪里還會剩下殘魂,你沒看見,人間的這一場大雪嗎?”
白羽囂抬眸,看著她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陌生人。他輕聲開口道:“你知道嗎?若今日死的人是你,我也會殺向妖宮,哪怕以卵擊石,自不量力。若你有一線存活希望,我兄長也會為你出兵。”
宓楚沉默不語,她知道,白羽囂說的是實話。
她冷冷道:“你應該去找赤水琉雙,而非找我,畢竟白追旭最疼愛的人,是她。”
白羽囂悲愴笑出聲。
多可笑,自己幼時蠢笨便罷了,兄長卻一直聰慧,看破宓楚所有伎倆,卻從不拆穿,依舊護著她,待她好,念在她父親的功績,極為尊重她。
但在宓楚眼里,只要不是待她最好,連去妖宮斂魂,她都不愿做。
“我不必找少主。”白羽囂道,“她會去的。”
他知道,琉雙一定會去的。
*
琉雙收回神識,睜開眼,看向自己身側的人。
他坐在塌邊,外面不斷有小妖來匯報妖宮事務。需要晏潮生處理的事情,多得能堆積成一座山。
他命人拉了帷帳,把她與小妖們阻隔開。
隔著帷帳,聽他們稟告。
她睜開眼,他第一時間覺察到,低眸看她。
她依舊握著他的手指,只握了最后兩根,被死死握住這么久,若是個凡人,手指恐怕依舊充血壞死不能要了。
他妖身堅韌,倒是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他下意識抽出手,琉雙卻沒松,晏潮生頓了頓,一雙涼薄的眸子看過來,無聲地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當然是收斂白追旭的殘魂。
晏潮生估計也猜到了,她到底是仙身,不會咳出血昏迷,唯一的解釋是,她的神識外放。
這幾日,晏潮生一直就這這個姿勢,終于想通她做了什么。
她趁著自己抱住他,將神識侵入太初鏡去,去尋找白追組是否還有一縷殘魂停留。
她簡直不要命,也不怕神識被困在太初鏡,永遠出不來。
晏潮生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沉郁,現在她醒了,他也不見歡愉,眸中依舊沉淀著冷。
然而外面小妖在說什么,他已然聽不見。
見琉雙不抽手,他冷道:“放開。”
這聲音嚇了外面的小妖一跳,晏潮生說:“都先出去。”
琉雙沖他攤開手,在昏暗的宮殿,他的床上,她竟然綻放了一個笑容:“我找到了,白羽囂還有半息殘魂,留在太初鏡中,晏潮生,把他給我。”
晏潮生視線掃過她的笑容,不辯喜怒:“別說已經沒有,就算還在,憑什么給你?”
從太初鏡中剝離魂魄,等同毀法器,縱然鏡子不碎,它也支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