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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潮生甚至冷冷說:“你若沒事,回妖宮去。”
叢夏扁著嘴跺腳,都忍不住懷疑,山主到底喜不喜歡女人。
彼時她也沒想到,過幾日她便會知道,山主也喜歡的,只不過喜歡的,不是她這一款。
晏潮生握著“葬天”,化作一抹玄色流光,飛入太初鏡中,去尋白追旭那一縷魂魄,將之絞殺。
*
泑山天漸明,琉雙睡了一夜,醒來總覺得心緒不寧,似有什么大事即將發生。
她按在狂跳的心臟,跌跌撞撞出門去找戰雪央。
流沙人們簇擁著她,把她帶到戰雪央屋子外。她敲門:“先生。”
戰雪央剛好在煉藥,把她放了進來:“仙子有何事?”
琉雙說不清令自己心緒煩亂,感到擔憂的事,到底是什么:“先生,我心悸得厲害。總覺得有何大事會發生,您可知外面如今怎樣了?”
戰雪央眸光一閃,想到在太初鏡里的白追旭,即將魂飛魄散,他道:“你們仙境,可有出征在外的仙將?”
琉雙唇微微上揚,溫和說:“有的,他叫白追旭,寬和勇武,慈悲仁厚。”
“他是你的誰?”見她這樣的神情,戰雪央忍不住問道。
“是我兄長。”她聲音清脆。
“你們感情很好嗎?”
琉雙不明白戰雪央怎么會突然對白追旭感興趣,想起少幽說,戰雪央性子很怪,喜歡聽別人的故事,她頷首,只當作為回報,給他講故事:“是,我從小與白追旭一起長大,小時候,我缺了一魂,總是闖禍,有一次拿了父親的天雷幡,在空桑引雷,那雷劈壞了一整個后山,毀了小半靈池,父親生氣極了,要懲罰我。結果棍子落下來,全部打在了白追旭身上。”
回憶起往事,她忍不住輕輕一笑:“他其實也疼,但把我護得嚴嚴實實,沒讓我挨一下。”
“以前我很怕黑,父親總讓我跪九思潭,您知道九思潭么,里面伸手不見五指。我一個人很害怕,后來白追旭進來,他與我一起被關在蓮花臺,教我法術,給我藏了很多吃的,還讓我枕著他的衣裳睡覺,在里面變出漫天的螢火蟲。我被關了半年,他半年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父親事務繁忙,母親身子孱弱,我記憶里,陪伴最多的人就是他。他護著我長大,還說等我以后出嫁,要以兄長之禮,背我出空桑。”
戰雪央低聲道:“是么。”那你一定,在乎他極了。
琉雙提起白追旭,哪怕蒙住了眼,可是整個人,均帶著溫暖之意。
戰雪央看她一眼,琉雙在泑山,完全不知外面此刻到底發生了何事。他譏諷一笑,命該如此,她來不及的。
“你先出去。”戰雪央說,“你的藥,很快就要練好了。”
“先生,我……”
戰雪央不由分說,讓小流沙人把琉雙帶出去。
戰雪央走入內間,看著面前兩份血,諷刺一笑。
一份是晏潮生今晨送來的,另一份,是昨夜有個名叫“沃姜”的仙族送來的。
即墨少幽到底回了昆侖,不過他回去前,拼著重傷,在潛龍谷殺了那妖獸,取出血,讓師尊沃姜送來。
緊趕慢趕,剛好半月。
沃姜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戰雪央猜,不外乎兩種情況,要么就是昆侖實在危機,要不就是即墨少幽,也傷得很重。
戰雪央先前思慮良久,趁晏潮生外出,把這血藏了起來。即墨少幽有此一舉,令他十分意外。少幽遵守了諾言,帶回來“龍血”,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比原本想象的,還要大。
戰雪央沒有說出龍血的事,本來就是試探晏潮生的態度。
他想看看,這位未來的君主心中,如今有多少兒女情長。結果便是今晨收到新的“龍血”。
不僅如此,晏潮生還說,這是即墨少幽帶回來的“龍血”,他怕那個小仙子傷心,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未來的君主,應該有情么?戰雪央臉色沉下去。
不,戰雪央心道,他一旦有了軟肋,這條路必定走不長,莫說有人抓住他的軟肋威脅他,晏潮生會妥協,就說他日需要徽靈之心為引,融合所有仙脈,晏潮生會舍得看她被剜心去死嗎?
戰雪央刺刺一笑,把那晏潮生帶來的“龍血”一腳踹翻,他看向另一份“龍血”,帶著它去煉制丹藥。
熊熊爐火在眼前燃起,戰雪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沒關系,晏潮生總會與她徹底決裂的。白追旭的死,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殿下殺她兄長,她哪里會放過殿下?
算算時間,晏潮生也應該進入太初鏡了。
*
門外,琉雙捂住心口,不安之意愈發濃重。
她甚至疼得微微蜷起了身子,冷汗直冒。她是仙身,還擁有徽靈之心,本不該心口疼。戰雪央沒有告訴她發生何事,她咬牙,喘著氣,在門外道:“先生,我要提前離開泑山。”
一定出事了!
她解開鮫綃紗,小流沙人們圍著她,驚呼勸阻。
琉雙眼里流下一行血淚來,她正要強行恢復五感,出泑山看看,門從里面再次打開。
戰雪央捉住她手腕:“急什么,藥引有了,藥很快就能練好,再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而已,不會出事的。”不必再去,反正也已經來不及。
半個時辰后,戰雪央把藥煉制好,拿去給琉雙。
這么多日過去,琉雙終于又恢復了知覺,她的身體漸漸凝實,恢復成以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