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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一句話沒有說完,少幽卻難免跟著往下想。
不妨問她什么?
赤水翀哈哈笑道:“來,自你幼時,伯父再難見到你,好不容易來空桑,伯父定當盡地主之誼?!?
少幽無法再繼續深想,收回心緒。
第二日,赤水翀得知少幽的好友可以幫助琉雙療傷,也不忍女兒受苦,同意讓他帶琉雙離開,紫夫人淚眼婆娑要跟著去。
少幽只好如實說:“戰雪央不喜人多?!蹦侨似獬?,愿不愿意救琉雙,還不一定。
他們前腳剛走,一個仙兵匆匆回來報信。
原來圍剿妖山的仙兵中,有部分,也是空桑的仙兵。
赤水翀聽得心里一沉。
“鎮妖塔坍塌后,世間竟然還剩大妖?”
并且手段殘忍暴戾,把仙族殺得片甲不留!這幾日去那座妖山的,統共有三批仙兵,一個都沒能回來。別說肉身,連靈魂,也被那山主冷酷焚毀。
想到靈脈枯竭時,曾顯露的妖氣,赤水翀明白定有問題,他當機立斷:“讓所有仙兵遠離那座妖山,把白追旭叫來。”
第61章背她
白追旭換上戰甲,受命帶著太初鏡往外走時,看見自己弟弟站在仙池旁,蹙著眉,愁眉不展心情糟糕的模樣。
自大比來,白羽囂成熟了不少,心事也開始變多。
順著他的視線,白追旭看見是宓楚宮殿的方向。
“你在擔心她?”
白羽囂悶悶不樂道:“宓楚說走就走,也沒和我打聲招呼,現在外面如此亂,妖怪都敢屠殺仙族了,她在外面不安全。”
“你以為她去哪里了?”白追旭問。
白羽囂:“南仙境靈脈探望她父親啊?!?
白追旭看他一眼:“樓大人前幾日才回來過一次,宓楚仙子若是思念父親,早就該去了,不會在樓大人前腳剛走,后腳跟上。”
“兄長,你什么意思?”白羽囂聽出兄長話里有弦外之音,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是說,宓楚在騙我?”
白追旭沉默,許久才說:“羽囂,你若不愛聽,就當是我多言。不過如今是多事之秋,你有擔憂宓楚仙子的功夫,不如加固空桑的邊境結界。”
白羽囂最不喜他說教的模樣,仿佛他們什么都是對的,自己什么都是錯的。他冷道:“我擔憂宓楚,也不耽誤帶兵巡視空桑。你對少主那般好,為何就不能對宓楚公平些。”
他也不傻,看得出兄長雖然性子謙和,可是對宓楚比常人都冷淡。其他人看不出來,白羽囂卻看得明明白白。
他出生以來,總有人把他與兄長比較,他們總是說:你兄長少年英姿,穩重聰穎,不過百歲,就得到境主重用。而你,頑劣不堪,不思進取,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兄長做什么都是對的,他做什么都是錯的。白羽囂并不曾記恨過白追旭,可他反骨很重,喜歡對著干。他第一次靠近宓楚,就是因為兄長疼愛的少主欺負了宓楚,他想要顯得處處與兄長不一樣,這才朝宓楚伸出手。兄長越包容少主,他就偏要保護宓楚。
白追旭嘆了口氣,說:“不是我對宓楚仙子不公平,是你對少主不公平。羽囂,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你想沒想過,少主以前缺少魂魄,論法力,論聰穎,她從來比不上宓楚仙子,她哪里欺負得了宓楚仙子?”
“她是境主的女兒,宓楚性子溫柔,總是退讓,有何不對?”
白追旭靜靜看著他:“你真的這樣想嗎?我們一起長大,你并非不了解她們,你總是看到宓楚哭,可有聽見少主對你哭訴?”
白羽囂語噎,梗著脖子:“赤水琉雙那么蠻橫,誰能欺負得了她啊。”
“可她也會哭。”白追旭說,“夜晚,一個人悄悄躲在被子里哭,只不過從來不讓你看見。”
白追旭低眸回憶道:“有一回你看到她兇宓楚,為宓楚鳴不平,還推了她。其實是她白日修習法術受了傷,宓楚還不小心把她的冰玉曇花給摘了,那是她精心種了一年,打算給紫夫人敷腕間疤痕用的?!?
白羽囂身體一僵,抿唇不語。
那一日,他也記得,他不僅推了她,還與她打了一架,盡管白羽囂沒怎么盡力,幾乎實在逗弄她,看她氣得牙癢癢,張揚舞爪跟小獅子似的。但他不知道她在難過,回去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白追旭說:“羽囂,我不是在否認你的一切,你的天資在我之上,只是性格有所不同,不必活在叔伯們的逼迫下,別去聽那些聲音?!?
白追旭見弟弟不說話,心中也有幾分悵然。
白羽囂最近心情很糟糕,應該也覺察到宓楚對他的疏遠了,以前他常往宓楚寢殿跑,而今宓楚總是有事推脫。
不僅女孩子的心敏感,剛長大的男孩子,也會覺察不對勁。白追旭本不是多話的人,但白羽囂是他至親血脈,他不可能不管他,怕白羽囂越陷越深,最后受傷害。
“你好好想想,我不在空桑的日子,看顧好父親母親,守護好空桑。羽囂,珍重。”
少年僵硬站在那里半晌,等他身影走遠了,才說:“兄長,在外保重?!?
白羽囂頓了良久,轉頭。
那個方向,不僅是宓楚宮殿的方向,也是……即墨少幽帶著琉雙離開去治傷的方向。
他近期的不滿、暴躁、悵然,是從宓楚離開那日開始的,可連兄長都忘記了,宓楚離開那日,也是另一個小仙子坐上仙車,參加四海宴的那日。
他垂下頭,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
山中不知歲月,轉眼人間已是六月。
夏日到了,妖的血染紅土地的同時,仙族的血,也開始濺灑在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