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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幽哥哥!”
少幽目光一頓,并未回頭,帶著琉雙離開。
風(fēng)采意待上前去追,風(fēng)伏命沉著臉,把她拽了回來。
“兄長,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風(fēng)采意急切地說,今日四海宴,是她兄長的選妃宴,可對于風(fēng)采意來說,也是最好的日子。
她好不容易說服父親,將她許配給少幽,少幽沉吟著,并未反對。
風(fēng)采意躲在簾幕后,緊張又忐忑,偷偷地看。
她歡喜極了,千年夙愿一朝即將達成,若不是天妃娘親不許她無禮,她一定要讓父君少說些廢話,直接與昆侖少主議親。
風(fēng)采意知道少幽哥哥如今還不喜歡自己,不過都沒關(guān)系,這么久她都堅持過來了,不在乎今后的日子。以少幽的品性,即便他不愛她,也會珍她重她,不會令自己的夫人受委屈。
她知道,為了昆侖即將枯竭的靈脈,少幽哥哥會同意的。
可是宴席未半,一個白胡子老頭在少幽耳邊低語幾句,少幽神色一頓,竟然找了個托詞離開!
少幽隨手捉了宴席上一只靈鶴,為他引路,轉(zhuǎn)瞬就離開了天界。
風(fēng)采意氣得咬碎了牙,連忙追上,她修為自然不比少幽,落后他許多,待她趕過來,恰好看見他帶著一個女子離開。
風(fēng)采意只來得及看那女子一眼,卻不得不承認(rèn),那少女美麗極了——
眸若春水,唇若丹素,額上藍色羽花,如含羞半盛開的蓮,晨曦為她做綴。
風(fēng)采意震驚之余,發(fā)現(xiàn)自己從未見過那個女子,莫大的危機感,令她心中一凜,她正要追上去,卻被風(fēng)伏命禁錮住。
風(fēng)伏命微笑道:“還要追,沒丟夠風(fēng)氏一族的臉,嗯?”
他的聲音極其溫柔,可是對上他一雙含情的眸子,風(fēng)采意身體一顫抖,低下頭。她害怕他。
兩人同父異母,風(fēng)伏命的母親,是天妃,而她的母親,是一個小小地仙,風(fēng)采意是天君意外的風(fēng)流種。
只不過仙族血脈,向來稀少珍貴,她才會接回天界撫養(yǎng),從小與風(fēng)伏命一起長大。這位兄長想來笑意和語調(diào)都十分溫柔,可她害怕他,害怕極了,沒人比她更了解,風(fēng)伏命是怎樣可怕的人物。
風(fēng)伏命是太子,她也是公主,旁人只看見了她的尊崇,只有風(fēng)采意知道,自己與他天差地別。
風(fēng)伏命不置可否的語氣,淡淡說道:“回。”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驟然消失在弱水前。風(fēng)采意咬了咬唇,到底不敢忤逆他,看了一眼少幽和琉雙離開的方向,跟上風(fēng)伏命。
*
待所有人離開,伏珩看向晏潮生。
伏珩第一次見到這么多擁有高貴血脈的仙族,他們這些妖物,對這些擁有上古血脈的后嗣來說,不亞于毫無存在的沙土與動物。
不僅太子和公主沒有看山主一眼,連那位少主親自跳下去救的仙子,也不曾看山主。
也是,凡人行程匆匆時,豈會停下來看螻蟻。
山主的手臂只剩下骨架,在初升的照樣下,散發(fā)著異樣的光澤。
剃肉之痛,常人不可忍受,可晏潮生的神情很平靜,他甚至沒有表露出一絲痛色,平靜得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表情。
晏潮生神色淡漠地注視著眾人離開,良久,突然問道:“你憎恨仙族嗎?”
伏珩抬起頭。
日光下,晏潮生眸中一片漆黑,他的語氣又輕又低,不帶一絲起伏。
當(dāng)然。伏珩想,他憎惡極了,他永遠記得曾經(jīng)生存過的那片山林,他的父親是怎樣被一個道貌岸然的仙族殺死,取走元丹,他的母親是怎樣被一群俗世修仙的弟子拖走,在破廟中被奸污。
他的母親是一只漂亮柔弱的花妖。
他們折磨死了她,還不忘用她的元身來做香料。
那一日,整座小鎮(zhèn)彌散的香久久不散,伏珩從躲著的樹洞中爬出來,循著那股母親身上的香氣,看見那香料被人用百兩黃金買走。
弟子們滿意地笑道:“還不錯,不枉師叔祖廢了那么多心神,解決那只虎妖。你們看沒看到,他臨死前,還不忘讓那花妖趕緊跑,跑?能跑掉嗎?”
他們哈哈大笑,旋即遺憾,可惜這樣漂亮的花妖,世間并不好找,在他們的洞穴,沒有看見后代,真是遺憾。
僅僅一群得了仙緣的畜生,就可以把萬物踩在腳下。
那一刻,幼小的伏珩,真想把他們?nèi)繗⒐狻?
可他漸漸長大,沒有繼承父親的妖力,卻繼承了母親的容貌,躲躲藏藏長大,沒能報仇,反倒被人捉走,獻給妖山的山主,被圈禁孌養(yǎng)。
漫長被折磨的歲月中,伏珩忘記了怎么笑,怎么去哭,連仇恨都快記不清了。
前山主那么強大,卻也不敢招惹仙族。
伏珩本以為,就這樣一輩子,直到那日,晏潮生到來,妖山血流成河,他被少年拎起來,扯碎了身上的鎖鏈,灌了一堆妖丹。
從孱弱的小妖,驟然變成功力深厚的大妖。
元身不穩(wěn),全身陰戾的少年只提了一個要求:“出去守著。”
伏珩一言不發(fā),守在了門外。
而今,眼前的晏潮生問他,憎恨仙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