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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雙撐著下巴看她,說:“是,多虧宓楚仙子給我出的主意,否則我都想不到吞下幻顏珠?!?
宓楚抬眸:“雙雙這是在怪我嗎,我先前并不知幻顏珠是什么?!彼劾锒嗔藥追指袀骸叭糁獣?,一定阻止你吞下去。”
如果琉雙沒有看過原主的記憶,不夠了解宓楚,或許就信了,如今心中一片清明,平靜地看宓楚做戲。
宓楚等了半晌,也不見琉雙來安慰自己,心中有幾分奇怪詫異。
以往這個小少主,一看到自己低落垂淚,恨不得拿出所有天材地寶來哄她,還會慌張道歉。
可今日,宓楚抬眸,琉雙撐著下巴,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仙露,一雙剪水清瞳含笑看著她,似乎并不在意宓楚難不難過。就是眼前這張哪怕不刻意,也迷惑人心的絕色容顏,令宓楚心里冷然。
宓楚看著琉雙,琉雙才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眳s也再也沒有慌張安慰的舉動。
宓楚說不上來,有什么似乎變了。
琉雙放下仙露:“我今日很累,宓楚仙子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我們再敘舊可好?!?
宓楚醞釀的感傷還在眼里,堪堪憋住。她立刻體貼地頷首離開,打算去問白羽囂昆侖是何情況。
走到門口,身后突然傳來少女清甜的嗓音。
“對了,忘記問一件事,宓楚仙子如此溫柔好看,不知將來想要怎樣的夫君?”
宓楚腳步頓住,回眸看琉雙。
卻見琉雙笑起來:“不知一界君主,可如宓楚仙子意?”
宓楚眼眸微睜,盡是驚詫,袖中的手指幾乎都握緊了,蹙起眉,平靜輕聲道:“我不想著嫁人,只想多陪陪境主和夫人,以報恩情,還有父親,鎮守靈脈不易,我只想等他歸來,承歡膝下?!?
“這樣啊。”琉雙說,“我知道了?!?
宓楚看她一眼,離開。
琉雙信她才怪,以宓楚的身份,非上古仙脈,最后卻能嫁風伏命,若非她自己愿意籌謀,那便是風伏命愛她到死去活來。
可上輩子短暫交鋒,琉雙看得出來,風伏命風流成性,不是心系兒女情長的人,只能出自宓楚自愿。
那么,從現在,琉雙的計劃正式開始。
第40章愛護
晏潮生回到竹林小屋時,許多人都在偷偷看他。
外門弟子們竊竊私語道:“不是說他先前得罪了少主,一定回不來么?”
“對,他怎地回來了?看上去還沒受什么懲罰?!?
“少主難道沒看出他身負妖脈?”
“少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必定是他討好獻媚,少主才放了他一條性命?!?
“他回來以后看到屋子成了那樣,不會生氣吧,這里可無人打得過他?!?
有人譏誚笑道:“怕什么,他一個身負妖脈的妖怪,本就沒有資格留在空桑仙境,聽說當初他跪了半月求鳴霄閣仙長,磕了數百個頭,才破格能留在空桑,以沐仙澤。當初他承諾過,不惹事,不動用妖術,友愛同門。去年丁奉師兄讓他去洗劍池洗劍,他不也一句話不敢說就去了,如今他修為被廢,還得罪了少主,朝不保夕,哪里敢做什么?!?
晏潮生眸光晦暗,回到竹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只見房間凌亂,儼然被人翻了一遍。床鋪的被子被拿走了,木枕掉在地上,窗戶被人拆了。
地上有一個碎裂的木盒,果然,里面鑲嵌了狼牙的中品仙劍,不知所蹤。
那本是晏潮生修為沒有被廢前,在洗劍池洗了數月的劍,任由劍意凌遲,火焰灼燒,才得洗劍閣掌閣長老賜的仙劍。
長老說,樹百年來,所有進洗劍池的弟子,無一不怨聲載道。只有晏潮生,每日辰時來,沉默洗劍,無半句怨言,子時默然離去。經過他手的仙劍光華熠熠。
長老念他心誠無怨由,便把劍池邊一把廢棄無主的中品仙劍贈予他,算是饋贈。
晏潮生得了劍后,日日擦拭,愛護至極,這也是來空桑以后,晏潮生少數得到的善意。
他本打算用這柄劍去參加大比,在大比上撥得頭籌,拜一個好的師傅,擺脫守門弟子的身份。為了養劍,他把當初小狼妖臨終留給自己的狼牙,也鑲嵌在了上面。
這把劍,曾負載晏潮生所有的希望。
三年來,他不惹事,步步退讓,盡忠職守,本來就差三月,他就能參加大比,實現心愿。
可一朝攔下空桑少主,什么都毀了。
此行去昆侖前,晏潮生沒有打算帶上這柄劍,他不知道琉雙是否會公報私仇,這劍他們看不上,可卻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器,晏潮生當時想,若仙劍在路上有所折損,失去修為的他參加大比更加無望。他藏好了仙劍才出發,沒想到回來就看見屋子幾乎被毀,仙劍不知所蹤。
真可笑,晏潮生心想,他在此忍辱三年,本欲不惹事熬出頭,可顯然只要身負妖脈,做什么都是錯。
八荒殺人奪寶者不在少數,可他人還活著,就取走他的東西,還真當他是死人無疑了。
他神色平靜地把枕頭撿起來,屋子收拾好,踱步出門,不見一絲怒意,冷靜得過分。
妖身聽覺敏銳,沒走多遠,晏潮生聽見不遠處,幾個弟子飲酒嘲笑笑:“我就說,他慣于當縮頭烏龜,不敢與丁奉師兄對上?!?
“依我說,他如今沒了修為,參加大比也贏不了,這柄劍還是適合丁奉師兄?!?
叫“丁奉”的男子陰沉著臉:“夠了,不會說話就別說!”
畢竟憑實力奪人靈寶還光彩些,偷人仙劍,怎么都十分丟人。丁奉在還沒有入空桑求仙前,是一家官員的公子,他帶了不少金銀細軟上山,可惜資質不太好,最終當了外門弟子。
仙族便是這樣,任你王孫貴族、販夫走卒,若資質不好,連仙門都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