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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大眼瞪小眼。
晏潮生臉色更難看:“蠢貨,你快被這面鏡子吸干靈力了,你是想死嗎!”
琉雙這就不樂意了,他還不是妖君呢,只是他們空桑一個小弟子,竟然不叫她少主了,叫她蠢貨?幾日不見,晏潮生連裝恭敬都不裝了?
她也刺他說:“那你還不放開我,是想和我一起死嗎?你似乎也聰明不到哪里去。”
手腕上那只手一僵,晏潮生冷冷看她一眼,慢慢松開了手。
琉雙心道,還好,還好晏潮生松開得及時。
下一刻,傳世鏡光華更甚,琉雙心頭一喜,身影轉瞬沒入傳世鏡中,地轉天旋間,似乎有人也跟著跳了進來。
琉雙來不及看情況,屏息收斂一身潰散的仙力。
上輩子在鬼域生活,她知道鬼域有多危險,如今是七百年前,晏潮生還未成為妖君,鬼域沒有他鎮壓,必定更亂。
收斂了靈力才安全,她可不想一來就被眾鬼修吃掉。
*
跟著赤水琉雙一起跳入傳世鏡時,晏潮生心里有過片刻后悔。
他不是這么沖動的人。
一路從空桑來昆侖,發生了許多出乎他意料的事。其中最令他心情復雜的,是空桑小少主對他的覬覦之心。
她百般對他好,給他治傷,擋在他身前,在萬魂冢里守了他一夜……就連看到他一身漆黑丑陋的蛇鱗,她也沒有任何嫌惡之色,還脫下衣服給他穿。
偏偏最可惡的也是她,如果不是她的肆意任性,導致自己修為被廢,如今他已在為大比而準備了,而不是現在絞盡腦汁想要恢復修為。
這幾日晏潮生腦海里反反復復兩個聲音在交錯。
一個說,她的喜歡不是真心,也是和那些女妖一樣,說不定只是暫且看上你的皮囊。八荒糜亂的仙子不少,她貴為赤水一脈的謫仙,未來還是一大仙境主人,哪里會看上一個身負妖脈的小弟子?你向來睚眥必報,這次也不應該放過她,最好利用完她恢復修為,再把她和白羽囂一起解決掉。
另一個聲音為她辯解,事情都是白羽囂做的,她已經在盡力挽救,何況這一路走來,沒有她,你說不定早就死了,放她一次又何妨?
這一年晏潮生到底才六百歲,比起許多大妖,他依舊是個少年,沒有經歷后來的許多事,也沒有徹底變得冷心冷清。
他還沒能理清自己的思緒,日后是該冷待赤水琉雙,保持距離,讓她不要癡心妄想,放她一馬?還是干脆利用她后殺了她?
沒曾想她反倒日日守著即墨少幽去了。
有一次他從她身邊路過,她頭也沒回,朝著即墨少幽的仙閣而去。
晏潮生抬手,掐碎了旁邊的枝葉。
他知道,她是為了借神農鼎,才對即墨少幽虛情假意。不過她這么積極,也著實令人煩躁。
他還是該掐死她才對,就不該猶豫。
然而晏潮生也沒想到,看見她不顧安危使用傳世鏡時,他一度氣得不輕。
他的疑心病再次作祟,她到底是為了恢復她的臉,還是為了挽回前未婚夫即墨少幽?
她憤憤激他說,是不是想和她一起死時,晏潮生立刻松開了她的手,心中冷冷地道,好,去死吧,死了他也免得煩躁到底該如何待她。
可是當少女臉色慘白被吸入傳世鏡中時,他腦海空白了一瞬,下意識想拉住她,結果一同被帶進了鏡子中去。
晏潮生沒有付出心頭血,自然要比混沌摔下去的琉雙清醒得多。
他們被吸入傳世鏡時,一抹青衣翩然而至,即墨少幽竟是在最后一刻趕來,隨他們一同墜入傳世鏡中。
少幽到底還是相信了琉雙。
不知為何,那一刻晏潮生心里生出淡淡的不悅。
此刻,晏潮生腳下一堆白骨骷髏,遠處橫亙著一條燃著幽幽火焰的河流。
他一回眸,就看見了琉雙和即墨少幽。
*
琉雙昏迷在河流邊,少幽正扶著她。少幽低頭看她,神色依舊是屬于仙君的不辯悲喜。他注視了片刻火河另一端,頓了頓,要抱起琉雙。
一只手攔住了他。
少幽回頭,看見一名微笑的冷峻少年。少年彎唇:“我們空桑少主就不勞煩仙君了,還是我來吧。”
少幽記性極好,一眼就認出這少年是那日隨著赤水仙子一同來的。
饒是以少幽的眼力,也只能看出他身負妖脈,卻無法看出他身上承襲了哪一種妖的血脈。少年身上氣息混沌,像是籠罩著層層濃霧,令人看不真切。
少年冷笑:“即墨少主試圖用仙力探查我,可算不上有禮。”
少幽驚訝于他的敏銳,神色卻依舊淡淡的。
“是我唐突了。”
兩人對峙的氛圍,讓少幽看出來,這名空桑的弟子,似乎并不喜歡自己。念及他是琉雙的同伴,少幽也沒堅持,把人交給了他。
晏潮生沒再多說什么,把琉雙接過去,背在背上,回頭問他:“即墨少主可知,這是何處,怎么走?”
少幽沉吟片刻:“若我沒猜錯,這里應當是鬼域,不忘城。淌過火河,是上一任鬼王的葬魂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