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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店的老板娘原本就是個和善的性子。
她性子里沒那么爭強好勝,也愿意實心實意的做生意,所做的每一碗餛飩從來都是保質(zhì)保量的,皮薄肉厚從不摻假,在這片小區(qū)里很有口碑,大家看她過得不容易,一個人起早貪黑的,也都愿意照顧她的生意。
她往來于小區(qū)內(nèi),四處送餐,倒不像是其他的外賣員那樣,出入還要有保安登記。就連樓里的保安都不大盤查她,只要遙遙的看見她,便笑著向她揮揮手,任由她出入了。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她聽了一席弗如的話,心里總是有些惴惴,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提起兩盒餛飩就向樓里面走去。
樓道里很靜,她沒坐電梯,從安全通道一路爬著樓梯上來,左右顧盼沒人,小心的趴在范文杰家的大門口,凝神向里面聽了一會兒——沒有什么聲音。
她從衣兜里掏出一個老舊的手機,看看上頭的時間,著急的在門口把耳朵貼的更緊一些,雙手上也用了力,就聽“吱”的一聲,大門居然向里面被推開了。
房門居然沒鎖門?老板娘十分驚訝,她從門縫向里面張望了一下,只見里面漆黑一片,只不過因為窗簾沒有拉嚴(yán),還微微透著些許的光亮,不至于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她想了想,閃身走了進去,抬頭看見墻上的掛鐘,又回頭看了看鞋柜上貼著的那些貼紙,都和自己下午來時沒有什么兩樣,才略微放了些心下來。
她思忖了一下,在門邊兒上脫下了鞋,只穿著襪子向里面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后有一聲輕微的響動——大門自己合上了。
她也沒太在意,小心謹(jǐn)慎的向里面繼續(xù)走。
各個房間都開著門,里面一目了然的空無一人,而且也都沒有光亮。
最里面僅有的一扇門緊緊閉著,憑她的揣測,應(yīng)該就是浴室無疑了。
她小心的貼在浴室門外聽了聽,確實有極為輕微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可是......她有些艱澀的抬頭,又望了一眼墻上的壁鐘——這個沒有聲音啊,這可怎么辦呢?
她習(xí)慣性的咬了咬手指關(guān)節(jié),再次掏出手機,把手機的話筒放在了門上,調(diào)到了最大音量,快速的按了一下播放鍵,里面錄著的一聲她預(yù)先準(zhǔn)備好的鐘鳴,“當(dāng)”的一聲響起來,與之前的鐘聲極為相似。
可這么做畢竟是很有風(fēng)險的。
能不能行?
浴室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落地摔碎的聲音,老板娘緊張了一下,握緊拳頭,可是眼神里閃出果決而堅毅的光,很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她堅毅的站在門口,強令自己冷靜,不要怕......
聲音過了很久,里面再沒有什么動靜,她逐漸又冷靜了下來,伸手嘗試著去轉(zhuǎn)動了一下浴室的門把手,沒有反鎖!她心里略微放下了一些心,提著一口氣,輕輕一推,卻沒有推動。
她心里一愣,可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退回來,想著這家里來了一個長住的朋友,又是個青年男人,看著再文弱,也不是她對抗的了的。雖然現(xiàn)在不在,可到底說是借住在這里,誰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返回來呢?
也許時機不對吧。
她不再猶疑,退身向后走去,直退到大門口,快速的重新穿上了鞋,轉(zhuǎn)身一擰門把手,可是令她驚異的是,房門的把手居然像浴室一樣緊緊的鎖著,任她如何搖動,都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
她這下徹底的驚慌了,忙去看鎖扣的位置,沒有任何的異樣啊,怎么會打不開門呢?她想吵想叫,可所有的尖叫都被鎖在了喉嚨深處。
不行,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
這時,身后像是有什么快速的劃過,帶動她最外層的頭發(fā)似乎飄起來一些。
老板娘猛的扭回了身子,可是漆黑的客廳里空無一物。
正在她警惕的四處打量時,身后又有一陣涼絲絲的陰風(fēng)刮過,她這次覺得頭皮都有些發(fā)麻了,但四周仍然明顯只是個平靜的空無一人的屋子。
只是她畢竟經(jīng)歷了太多生活的磨難,膽子要比一般人更強壯一些。
她試著走向窗口,伸手想要去推開窗戶,看能不能從旁邊的安全梯爬下去——只要夠著了外墻上的安全梯,再踏著這一戶一戶室外的空調(diào)機箱,憑她常年干活兒的利索手腳,總能安全落地。
可是她又使了使勁兒,但無論如何推,那窗子就是紋絲不動!
連窗戶也被鎖上了?到底是怎么鎖的呢?看不明白啊!
老板娘這才意識到事情已經(jīng)到了比她想象中更加嚴(yán)重的地步了,她屏著呼吸,默默的向后一步一步警醒的倒退著,直到把后背抵在大門上,才吐出一口氣。
她想著后背空無一物,再也不會有那陰側(cè)側(cè)的陰風(fēng)從背后刮動了,盡管這十有八九可能只是她自己心虛的表現(xiàn)。
可是下一秒,兩扇落地的窗簾突然向內(nèi)里涌動了一下,老板娘腳下不覺一軟,因為她自己剛剛已經(jīng)確定過了,那兩扇窗都是緊緊閉鎖著的,沒有開窗......哪來的風(fēng)去吹動窗簾!
這房子里處處透著邪性,窗簾的下擺還在不住的向上滾動,墻上那釘?shù)美卫蔚膾扃姡尤凰尚傅南蛳碌鴫嬒聛恚瑫r針秒針被摔飛出來,表盤跌落碎裂了一地。
老板娘忍不住就要尖叫,抬起粗糙的手指,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瑟瑟發(fā)抖,極為緩慢的轉(zhuǎn)身,開始小幅度的砸門,再次慌張的去擰門把手,可那鎖扣就是紋絲不動,她真的害怕了,她的叫聲越來越大,不再受理智的控制。
身后像是有人似有還無的拍了拍她,她驚悚的一回頭,空無一物,只有墻上那原本掛著掛鐘的位置,多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像被風(fēng)吹動似的虛晃,看不出具體的形象。
突然,她聽見不知哪里傳來的聲音,低低的喚了一聲,“小敏,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