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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如最終選了一家吃鹵鵝的館子,那種鹵制過再刷油蜜、炭火爐烤出來的鵝,只只油亮肥美,通體散發著醬紅色的光澤,鹵汁與鵝油順著尾端滴落下來,端上桌來時肉汁滿溢,甜香醇厚,剁一條鵝腿鋪在米飯上,光看看就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宋可遇不得不佩服弗如選店的功底,一邊夾了一塊晶亮的鵝腿,放入嘴中,一邊環視了一下這小店的環境,“你選的雖然都是些蒼蠅館子,不過這味道是真好,看來你不是賺不到錢,而是只要兜里有兩個錢,都全部用來吃喝了是不是?”
弗如不無得意的笑著向宋可遇招招手,一臉神秘的向廚灶臺旁邊指了指,“你別小瞧蒼蠅館子啊,不是有那么句話嘛,真正的味道都藏在歲月里!你瞧那口鹵水鍋,看著怎么樣,臟吧,油膩吧,可是我告訴你,沒有個百十來年的老鹵水,根本出不來味道地道的鹵味!”
鄰桌兩個年輕的小女孩,你推我搡的,壓抑著笑,又忍不住臉上的羞澀,好半天終于推舉出一個短發的女孩,走過來,小聲的說:“能不能要一下你們的聯系方式,留個電話什么的,以后有空了,可以一起出來玩?”
弗如“啊?”了一聲,向女孩看了看,又拍拍宋可遇,“找你的吧。”
宋可遇無語,被他推卸責任的無賴行徑打敗了,又不想讓人家女孩難堪,友好的說:“不好意思,今天沒帶電話?!?
那女孩聽明白了,倒是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就走了。
“還真的挺大膽的,誒,不過明明沖你來的,干嘛推給我啊!”宋可遇吐槽道。
弗如笑了笑,“我最討厭你們這種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了,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回頭你要是去你領導那里打個小報告,我怎么辦呢?”
“八字還沒起筆呢,就算有家室了?”宋可遇為他的樂觀精神大大的點了一個贊,那邊老板娘端著一盤油亮的青菜,放在了他們桌上。
說起鹵鵝伴侶,無論如何不能錯過這里鹵湯汆過的青菜,香而不膩,脆生生的口感仍在。
那老板娘郁郁寡歡的樣子,沉著臉,比青菜還綠。
弗如伸手一把抓住了老板娘那略微顯得有些粗糙的手指指尖,老板娘一愣,有點不情不愿的定了一下,好在看了一眼弗如和宋可遇,不像是真正的齷齪登徒子,只粗著嗓子問了句:“怎么了?”
弗如佯裝摸摸下巴,又看了老板娘的手指幾眼,微微搖頭,“一般人我可是不愿意多這個嘴的,這位姐姐,敢問你最近在做菜做飯的時候,是不是常覺得疲累,尤其晚些時候,還會腳踝浮腫,四肢麻木?”
老板娘看了一眼弗如,眼神都亮起來,“小伙子,人不可貌相啊,瞧著你柔柔弱弱,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還會算這個!”
弗如松開了手,“不瞞你說,我是祖傳的,可是這祖傳的就更輕易不開口了,畢竟說多了,泄出去的都是自己的福運??墒俏铱粗憔陀X得面里帶煞,忍不住就多一句嘴了。”
“是是是,我們家原本就在隔壁的鋪面,結果半年前那鋪面的老板到期收回了房子,怎么都不肯再放租了,我和我那口子就狠狠心,拿出全部積蓄,又借了點債,勉強買下來現在這家鋪面,想著再也不用看人家房東臉色了,累一點也值得。過了這幾個月,生意倒是沒受影響,可真像你說的,我常常一早起來就全身疼,時不時的手腳麻木,小伙子,你如果真有法子,能不能指點指點我?”
弗如回頭在老板娘看不見的角度里向宋可遇挑了挑眉,將脖子上帶著的小羅盤拿出來,神神叨叨的念了幾句,又將一碗清水在后廚的四個角落分別傾倒出一部分。
老板娘拼命招手,叫出她那下身有殘疾的丈夫,跛著腳也跟在后頭,兩個人探頭探腦的,又想問,又不敢問。
弗如這邊暫時故弄玄虛夠了,站住腳,拿刷鵝的刷子蘸著水,在后廚密封的后墻上畫了個巨大的叉,才朝那老板娘說:“這里的位置對著**,需要打通了,斷了窩在這里的煞氣,才不會繼續傷害到你的精血。”
“你的意思是說,要在這兒打出一扇窗來?”老板娘似懂非懂的說。
弗如點點頭,“這扇窗還需得日夜敞開,另外,你的身體里已經浸染了煞氣,一時只怕難以根除,我給你寫幾句符咒,你要記得片刻不能離身,尤其是子夜時分,煞氣和本體常有沖撞?!?
也不等弗如說完,那老板娘就不住的點頭,“是了是了,我一到半夜就常會呼吸不順暢,到時候我就坐起來念符咒!”
弗如抿著嘴,拿起桌上的原子筆,在一小塊菜單邊緣上寫下了幾句鬼畫符,撕下來放在老板娘手里,思忖了一下才說:“要除煞氣還得凈身,尤其是凈口,往后的半年,你就不要吃油膩辛辣冰冷的東西了,多吃果蔬多喝水,嗯,差不多也就能緩解很多了?!?
老板娘不知說什么好,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也不管丈夫在后頭頻頻拉拽她的袖子,只顧不住的道謝。
臨走時,宋可遇摸摸鼻子,喊著老板給打包一條鵝腿,弗如忙說他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