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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婆淚眼婆娑,不住的點頭,唏噓不已的說:“是啊,這一趟確實解了我很多執念——有些事情確實強求不來啊!而且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親人之間的感情,若付出的不得法,最終的結果終是要事與愿違的。瞧瞧顧家一家子,再瞧瞧我對你,唉,不說了!如今看著你長大成人了,能自個兒拿主意了,能頂門立戶的扛起事兒來了,我也就徹底放心了!”她說著,余光瞟向劉秘書,沖這寶貝曾孫子搖搖頭,心里有些話想勸,又知道孩子終將長大,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徒勞的操這些心,不僅不起作用,而且,誰又知道未來終究會怎么樣呢?
馮婆收了嘴,最后鄭重的轉向宋可遇鞠了一躬,她那佝僂的顫巍巍的身影,還有那滿臉滄桑的紋路,都勾起宋可遇無限的感慨,連忙單手向前,禮節性的讓了讓,“太婆婆!”他剛叫了一聲,馮婆連忙抬起手來擺了擺,“好孩子,不說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就看在我年紀大了,總有些私心,都忘了吧!”
宋可遇只得點點頭,也不再多言,他本就是個豁達的人,此刻笑容顯得更加真誠,馮婆也不疑有他,彼此釋然的相視一笑,放下了心結。
馮婆向眾人揮了揮手,一步一踟躕的跟在鬼差的身后,終究走向那望不見盡頭的甬道。
只待那甬道徹底消失,弗如才捂著嘴,蹲在地上,小聲的痛哭起來,他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的聲音,臉埋在兩個膝頭之間,肩一聳一聳的,那樣子瞧著甚是可憐。連從鬢角邊露出的一點白皙皮膚,都因情緒被染上了一絲微紅。
劉秘書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不情不愿的挪上去,遞在弗如臉邊。
弗如看也沒看,抽過來,大聲的擤著鼻涕,又胡亂的擦了擦臉,才站起來,邊哽咽著邊說:“劉秘書,我太婆婆走之前,可是慎重的把我交給了你。”
“你說什么?”劉秘書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弗如只當沒看見,一本正經的說:“你沒看見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你一眼嘛,然后又朝我搖了搖頭,那意思分明就是說我一個人是不行的,必須把我托付給你。這個,你當時也沒否認啊,過后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劉秘書大跌眼鏡,被氣的本能向后退了一步,嘴角一撇,露出一個極其嫌棄的表情,“你還真是讓人一點都生不出惻隱之心。”說著扭頭去看宋可遇,幫他把冉不秋的肉身背在身上,大步走出了醫院。
弗如在后面叫了幾聲,見沒人理,十分自覺的小跑著跟在后面,站到宋可遇的另一側,幫忙扶著冉不秋的肉身,順便時時向劉秘書暗送秋波。
宋可遇將冉不秋的肉身背回了公司108層,安置在竹屋里。
見他因為入駐著馮婆的魂魄,一路在尸山里摸爬滾打,臉上有些臟污,衣服也有些破損,連忙打來一盆清水,為他仔細擦洗干凈,又換了一身材質舒適的干爽新衣。
煥然一新的冉不秋,靜謐的躺在竹榻上,和被放置在臉側那剔透如閃著露珠一般的尸蓮相輝映,竟然也一絲不見遜色。
宋可遇又默默的望了他一會兒,情難自禁的輕抬指尖,幫他理了理額角的碎發,才轉身下樓來,按照約定好的,逮了在秘書室門外蕩來蕩去的弗如,去找他的徒弟。
其實最近宋可遇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早些時候,有些思路只是在他頭腦中極快的閃過,抓不住的吉光片羽,可是近日卻漸漸清晰起來。直到今天,從醫院回來,宋可遇才恍然,直覺想著這戾鑒的由來,會不會也是有些因果的呢?
不然為什么那些看起來完全不相干的人和事,都似乎被這橫空出世的戾鑒極其巧妙的串聯在了一起呢?
回想它剛剛出現時,還僅僅需要靠著機緣巧合才能啟動,而如今卻已囊括了無數戾氣、惡靈,變成了可摧毀煌煌尸山的法器。
如果一切皆有因果,那黑衣人處心積慮的要錘煉這面戾鑒,究竟會是出于什么目的?而他本人說到底又是什么來歷呢?
“到了!”
宋可遇正想著,被一旁的弗如猛的一推胳膊,忙大力的踩了一下剎車,兩人被安全帶勒的呲牙咧嘴,互相狠狠瞪了幾眼,才走下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