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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想了想,“這只怕目標有點太大,你們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沒有完成嗎?那依著我看,倒是有一個上好的人選。”他后面幾個字說的頗為陰陽怪氣,眼角鬼魅的朝冉不秋的方向閃了閃。
冉不秋瞇著眼,冷冷的看了鬼差一眼,又望向宋可遇殷切期盼的眼神,認真解釋道:“如果我讓他們進入我的肉身,我神識便不得自由了——一下收容這么多魂魄,我必須同在肉身中禁錮他們,那么接下來若有什么兇險,我可就幫不了你了。若是半途神識強行沖出肉身,只怕不僅我的神識要受損傷,那些孩子的魂魄也勢必危險。”
兩人彼此望了望,宋可遇突然笑了,輕輕叫了聲,“大人”。
冉不秋一愣,只聽宋可遇鄭重道:“不瞞你說,我原本是有些私心的,但是此刻不說也罷......我的那些私心與這么多條孩子的性命相比,實在不值一提。但我一直在想,能認識你,有這么一段機緣去救這么多福利院中的孩子,已經是冥冥中上天對我的褒獎,這輩子也算活得值得了。如果你也認我這個朋友,如果我們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可以稱之為情誼......那我現在正式的將這些孩子的性命托付給你,請你無論如何幫我保全他們,不必為我擔心。”
宋可遇的眼眶微微的濕潤了,他毫不避諱的直直的望向冉不秋的眼底深處,渴望對方給自己一個回答。仿佛在心底深處,他堅信不疑,只要冉不秋答應了他,便一定可以做到。
冉不秋也深深的望進宋可遇的眼底,那里一片澄澈坦蕩,亦如他最初或許也是一直從宋可遇的眼底所看到的東西——他強烈渴望,又似乎難以觸及的東西。
他面孔上松懈下來,長長的睫毛將瞳孔掩在一片陰影里,嘴角竟也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似是不經意卻又鄭重其事的回復道:“如你所愿,不負所托。”
冉不秋回過頭來,掌心向上,化出那半是陰鷙戾氣、半是輪換魂魄的光團來,推到鬼差面前,“你收起來,關鍵時刻或許用得到。”
鬼差點頭收好,便見冉不秋攬起七八個孩子的魂魄,一起向棚頂的繩網中飄去。片刻之后,繩網中僵直的冉不秋便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只是雙眼無神,癡癡傻傻的望著虛空中的一點,便不再動了。
他的回神驚動了身旁暈厥的譚林,他猛然坐起來,看到冉不秋又活了回來,大驚大喜的嚎叫起來,“你醒了!你沒事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他聲音太大,鬼差不禁掏了掏耳朵,“下面怎樣?”
宋可遇深深望向繩網中的冉不秋一眼,轉身快速向鬼差說:“我們得離開這里去找呂嫵。”
鬼差跟隨在宋可遇身后。
從這間準備室出去,外面相連的,便是宋可遇和呂嫵上次來看表演的那個巨型演出帳篷。
環形的遼闊舞臺上,山水林立的布景還沒有撤去。宋可遇慢慢的由底層的布景道具中穿過,走至舞臺中央。忽然聽到上方懸崖的布景上傳來一聲尖叫。
宋可遇舉頭向上望去,只見一個女人,被綁坐在一張椅子上,頭上套著一個黑布袋,坐在懸崖頂端突出的一方小平臺處,幾乎搖搖欲墜。
宋可遇急忙遙遙的喊了一句“呂嫵”。
頓了幾秒,那女人悶聲回道:“快救我!快救我!”
一個男聲從崖壁后面傳來,“用你的命換這個女人的命如何?”
宋可遇怒道:“怎么換?”
那男聲氣定神閑的回道:“你右邊的墻角有一個綠色的藥瓶——放心,只是安眠藥,你全部吃了,睡上幾天,等我們離開了濱城,安全了,就放這個女人回來,一根頭發都不會傷她。”
這純屬無稽之談。
宋可遇暗自環視布景,暗忖著如何能攀爬到上面的位置。
鬼差湊過來遲疑著說:“權限所限,我實在幫不了你什么......不過,咳咳,這個女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