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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姐點點頭,又在后面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小宋”,宋可遇邊疾步向前邊回頭,隔著幾米長的甬道朝她揮了揮手,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何姐,你的鐲子我收好了,回頭送你個新的!”說完,在冉不秋不住的催促下,兩個人從福利院的后門急速的離開了。
那地址顯示在小葉山區,開車也要走上大半天的路程,最近又趕上暴雨,山體好幾處都有滑坡,路途就更難走了。
“你覺得這個何姐有沒有什么古怪?”冉不秋手指在車窗上點了兩下,問。
“古怪談不上吧,”宋可遇搖頭,“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難言之隱。她這樣驚慌失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以前喬媽媽還在的時候,多少是有些嚴厲的,可何姐無論什么時候總是對我們很好,即使我們犯了錯,她也幫著遮掩,不是我夸口,她尤其喜歡我,也許是我從小就這么面相出眾吧。”車途勞頓,宋可遇忍不住開了句玩笑。
冉不秋抖了抖肩膀,“你小時候什么樣我不知道,只是現在嘛,”他說一眼宋可遇,“在凡人里也算樣子還不錯,勉強及得上我一分。”
兩人說笑著,繼續向山區深處開去。
暮色四合,終于抵達地址上的地方。
宋可遇按照導航找到了地址上那個小村落,可村子里已經幾乎荒蕪了,顯然是大部分的村民都搬離了這個地方。沿路的房屋十分破敗,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
兩人停下車來,進村搜找。
破落的房子上都落著鎖,一些干脆連鎖都沒有,房門大敞著,基本看不到人影。
昏暗的天色讓兩人很快注意到了一絲光亮,忙朝向光亮處追了過去。
一個駝著背的老人趿拉著鞋,穿一身看不出顏色的舊衣褲,手里還倒牽著一條大黃狗,正往家里走。宋可遇忙笑著跑上去,“大爺!”
老人嚇了一跳,哈著腰扭過半身來,抬起手里手電去照了照宋可遇的臉,又向下照了照他的腿,像是專門為了確定他腳下有沒有影子似的。
老人深吸一口氣,惡狠狠的說:“你是哪兒冒出來的,這大晚上的,膽子倒大,是迷路了?你們這些登山愛好者,還是什么玩探險的,就會給別人找麻煩,我家可沒閑錢收留你吃喝。”他碎碎叨叨的一邊說著一邊滿臉嫌棄的大步往前走。
宋可遇笑著追上去扶他,“大爺,我不是登山的,我是專門來找人的,您就和我說兩句唄。你這是要回家嗎?”
奈何大爺就是不理他,宋可遇厚著臉皮繼續自顧自問道:“大爺,看你的年紀應該是在這村子里生活很久了,怎么這村子都沒人了?”
大爺腳下一頓,看了看他,臨了還剜了一眼,“你說的這是什么屁話,這年頭誰輕手利腳的還在這山里頭待著,又賺不下錢,又尋不下女人,但凡年紀輕的,還不早都出了山去大城市里討生活去了。只留下我們這老弱病殘的,離開了家里也活不下去,既然找不到活路,只能就在這里將就著等死吧。”
宋可遇看他說話多了有些咳嗽,忙將手里水瓶遞過去,大爺拿手肘一推,宋可遇也不惱,笑著跟在后面,一路扶著他到了不遠處的家里。
老人的家也很破敗,窗口外沿上立著一根蠟燭,他顯然是一個人居住。
老人給大黃狗拌了一碗麩皮,又扯了半個餅撕碎了放進去,可那大黃狗只是哼哧哼哧的立在老人腳邊,也不吃食,眼懷警戒盯著宋可遇身旁的空氣。
小院子散了一地的秸稈,閘刀旁只鍘好了一點點。宋可遇瞧見院子上空拉著一根電線,正中間懸著一個光禿的燈泡,便問老人,“這燈能拉亮嗎?我幫你把院里的農活兒干了吧。”
老人并不領情,“那活兒扔著白天再干就是了,現在點燈?我可交不起電費。”
冉不秋忍不下去了,瞇著眼嚇唬了一下正時刻處于戒備中的大黃狗,見對方背上炸毛了,才扯扯嘴角,“你別再廢話了,你之前的幾年就是靠這樣沒營養的話術討生活的嗎?直接給他些錢不就行了。”
宋可遇有些遲疑,直覺老人和酒吧保安那些人并不是一樣的。但還是聽從冉不秋的建議,掏出了一些錢給老人放在桌上,語氣誠摯的說:“大爺,無論如何請你幫幫我吧,這山里開不了夜車,讓我在你這兒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