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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這位鬼差的冷臉,主要源自于他臉皮太厚,做不出其他表情,反而成全了他鐵面無私的美名,在鬼差領域一向贊譽甚廣。聽到冉不秋刺過來的幾句話,依然能做到面無懼色,只做平常狀,微微傾身,“還請大人為幽冥排憂解難,了卻魂魄執念,查明真相,令亡者安息。”
“行了,少和我打官腔吧。”冉不秋不屑和他兜圈子,“這戾氣的來歷,我多少能猜出一些名目來。你若真想知道,就把你的眼珠借我用一用。”
鬼差雙手急忙收在腰間,防備的退后了一步,“大人,這可不符合規矩。”
冉不秋嗤笑道:“你既要我去查,又不肯配合,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買賣!我本來是沒所謂的,大不了10天期限一到,執念魂魄就自然回去了,而你那里,亡者與魂魄的數目不符,只怕回去必定是難以交差的。”
鬼差的臉上現出些微掙扎的神色,最終將眉頭一橫,伸手從右側眼眶中挖出一顆透明泛紅的蓮子珠來。這蓮子珠并非真是他的眼珠,而是他當年督管歷東尸山時,在以萬年尸水養出的尸蓮里取出的蓮子,一直養在他的眼眶里。
說起來,他這也屬于違禁行為,鬼差死板的臉孔出現一絲表情管理失敗的裂縫,不過此刻也顧不得了。
尸蓮子中空透明,內里一個細小的縫隙,冉不秋接在手中,眼中寒光一閃,懸于那戾氣的頭頂。
戾氣瞬間被那蓮子中空的小孔吸入,從另一側鉆出,不過瞬息,漸漸形成首尾相連的一彎黑環。
冉不秋望著掌心小小的一團黑環,冷聲問道:“你如何來歷,說清楚!此刻不說,我立馬將你捏碎,讓你從此再無開口的機會。”
那原本口不能言的戾氣扭動著,從時斷時續的嗚咽中,漸漸形成斷斷續續的語句,“我也不知道我的來歷!只是記得十幾天前,我從一扇門里悄悄探頭出去,就恰巧看見了這具身體的魂魄離開了自己的肉身,我雖然不記得自己的出身,可也知道做人的好處,就一頭鉆進了這尸體中。”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梁秦?”冉不秋問。
戾氣立即回道:“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進入他的身體后,也記得一些他身體本能的日常習慣。我不知自己的前世今生,一向是混沌度日的,因為他是歌手,便想著以歌謀生,可我身為戾氣,唱出口的只有鬼音......我并不想害人,只想試試這再次為人的生活。”
冉不秋點頭,“你雖為戾氣,卻并沒有存心害人,這一切只是你無心之舉,倒也可信。那你再仔細想想,你說的那‘門’是什么門?”
戾氣戰戰兢兢的答道:“那門......那門之內,是混沌一片的荒野大澤,沸水如煮,兇氣灼人,戾氣們時時刻刻自相殘殺吞食......門外便是這凡間。我進入這人的肉身之后,睜開眼第一眼便瞧見一塊紅色的人骨,周遭也是些腐肉的氣味......之后兩眼一黑便什么都不記得了。再睜眼時,就到了梁秦的家中,依稀記得有人在我昏沉時對我說,讓我好好扮演梁秦,不要露出馬腳來......我說的都是真話,并無半句虛言!”
冉不秋反轉手掌向下,緊握五指,用力一攥,鬼差只來得及聽到一聲尖利的嚎叫,便見冉不秋五指張開,抖抖掌心虛無的塵埃——戾氣連同尸蓮子,都被他攥的灰飛煙滅了!
鬼差微張了嘴,半晌才想起自己空虛的眼眶,后槽牙咬的“咯咯”作響,“大人的行為,是不是有些欠考慮?”
冉不秋邊回身,穿過一地橫七豎八躺著的觀眾,邊說:“它是戾鑒里逃出來的戾氣,既然無法逆轉為魂魄去投胎,我豢養它做什么?”
“我說的不是這個!”鬼差跟在后頭咬牙切齒,但又無計可施,眼看著冉不秋小心的彎下腰,將已經睜開眼睛、但仍略有些恍惚的宋可遇攙扶起來,根本無暇理他,抱拳悻悻的說一聲“告辭”,便大步離開了。
隨著悠悠轉醒的大廳中的眾人,宋可遇也清醒過來,他望著眼前冉不秋關切的目光,還未及張口詢問,便聽到大廳里尖叫聲四起,他跟著站起身逆著人群朝舞臺上望了一眼,便瞧見了梁秦已經腐臭的尸體。
冉不秋拽著他走出酒吧,“我看見服務員報警了,一會兒警察就要來了,我知道你不想惹這方面的麻煩,咱們回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