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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遇喉間動了動,幾乎是一幀一幀、力求以冉不秋發(fā)現(xiàn)不了的速度,向后挪動著身體。
慢慢的,冉不秋的掌心與他的胸膛之間,間隔開些微距離,不再是緊密相貼,而他的心跳卻仍然如鼓如雷。
眼前的冉不秋實在太過詭異,使得宋可遇不得不暗自揣度對方是否又想到了什么戲耍人的新花樣。
宋可遇的怒火積壓太久,發(fā)泄過后頓覺輕松不少,可是一沒了情緒的烘托,反倒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兩人沉默、又沉默。
鬼差大叔覺得自己的存在實在太過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拿不準(zhǔn)的清了清喉嚨,試探的問:“那個,兩位......這是說完了沒有呀?”
冉不秋帶著不安與疑問的眼光再次望過來,宋可遇心頭一緊,很慫的避開了。
他假笑兩聲,手臂一撐站起身來,努力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冉總,我......到底有沒有被辭退?”
冉不秋也跟著站起身來,“你還想留下來工作嗎?”
“當(dāng)然!”宋可遇扯出一個巨大的笑容,心虛的快步走到鬼差大叔身旁,故意沒心沒肺的笑道:“冉總,你看,我剛才那些話都是夢話,我這人有個毛病,起床氣特別大,嘿嘿,不管說過什么,說完就忘,你可千萬別和我計較。咱們還和以前一樣,我工作哪里做的不到位,你該說就說,千萬別客氣!說實話,離開千世集團,我還真沒地方找這么高薪的工作去。”
冉不秋沒作聲,他有些迷糊,不知道宋可遇到底想表達(dá)什么,怎么說著說著,重點卻落到“錢”這個問題上來了,不過他大致判斷出宋可遇確實沒有離開的打算,也就多少安定下來,只是眉間還是多少現(xiàn)出些費解來。
宋可遇整理好了自己剛才有些凌亂的心情,借著黑暗,最后意味深長的望了垂頭的冉不秋一眼,終于又恢復(fù)成了往日陽光開朗的樣子。
他笑著主動問道:“冉總,你的神識在這里,身體呢?康康怎么樣了?”
“哦,”冉不秋情緒安定下來,情狀也就恢復(fù)如舊,他隨口應(yīng)道:“康康自己要求在公司待一天的,”他略不自然的咳了一聲,“雖然斷了網(wǎng),但劉秘書送了很多體感游戲進(jìn)去,想來他玩的很開心。至于我的肉身,就安置在隔壁的房間里,之前那種情形,我直接進(jìn)來,多少有些不方便吧。”
宋可遇撇撇嘴,不戳穿他的扯謊,之前明明是他想要捉弄自己的想法更盛,不過他要粉飾就粉飾吧,最好真的能天下太平。
鬼差大叔目光爍爍的瞧著宋可遇,宋可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突然無師自通get了“讀心術(shù)”這門技能,因為他十分確定,鬼差大叔的眼中已經(jīng)呼之欲出的大寫著:“都問完了,該問我了吧!”
宋可遇從善如流的彎了彎眉眼,在鬼差大叔迫切的期待中溫聲問道:“大叔你是貪玩走丟了嗎?”
鬼差大叔臉色一黯,拿眼不滿的望向冉不秋,卻不想冉不秋頗有幾分心不在焉的狀態(tài),見鬼差望著自己,只道:“你講講吧。”
鬼差鬼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經(jīng)歷,正期待能大肆渲染一番,可冉不秋和宋可遇都這樣一個兩個的不正經(jīng),他只好訕訕的朝宋可遇平鋪直敘道:“我今天見到你時,不是正在尋找袁樹人的魂魄嘛,水邊陰氣最重,生魂離體時,周邊若有水源,大多愿意往那附近靠攏,所以我才向湖邊搜尋。不想遇到了你,閑聊了幾句,你低頭接電話時,我一轉(zhuǎn)頭,正瞧見袁樹人的魂魄孤零零蕩在遠(yuǎn)處水邊一棵槐樹下,我生怕又被他跑了,也沒來得及和你招呼一聲,趕忙追了過去......”
鬼差生平做慣了牽押亡魂的差事,腳程自然極快。可惜他才剛誤傷了宋可遇,將‘鎖魂帶’暫借了出去,又不好意思轉(zhuǎn)過臉來就去收回,不然遙遙的將鎖魂帶一丟,先套住魂魄,使其動彈不得,必然省事不少。
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再多跑幾步路而已。
湖邊樹多,又繁茂,魂魄飄蕩穿梭其間行蹤難定,鬼差瞳孔一翻,飛出自己的兩顆眼珠先行,騰在半空中緊盯著那魂魄,煞白的面龐上只剩兩個漆黑空洞的眼眶,身體急切的緊追其后。
最近這段時間常有生魂不翼而飛的事情發(fā)生,可那是徹底消失難覓,如今這袁樹人的魂魄分明就在眼前,卻遲遲捉拿不到,鬼差漸漸心生急躁。
可他越急躁,奇怪的事情越是如影隨形,每次在他幾乎就要捉住袁樹人的時候,那魂魄卻會瞬間一黯,仿佛憑空消失一般,幾息之后,又會重新出現(xiàn)在幾十步外,偶爾他沒有立時發(fā)現(xiàn)魂魄方位的時候,那魂魄還會像特意在等他一般,靜靜立在原地,直到他重新鎖定位置追趕過來,才會繼續(xù)逃開。
魂魄原本且走且停,可突然速度加快,魂形一閃,消失在湖水盡頭一棟古舊的建筑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