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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有些惡趣味的故意站在了那天冉老板臨窗而立的位置上,有樣學樣的抱著手臂,想了想,又支起一只手指抵在顴骨邊,自覺學的十分到位,心里得意,“哈哈”笑了幾聲,向窗外望去。
濱城的夜色還是使人迷醉的,遙遠的街橋都被點點霓虹點亮,距離將絢爛燈火渲染成恰到好處的迷蒙;仰頭則是點點繁星璀璨??刹恢獮槭裁?,他站在這天上、人間的“中間”,卻仿佛離哪里,都那么遙遠。倒不至于悲傷,只是有些寂寥。
不知道那位在洞簫聲里臨窗而立的冉老板,是否也是這樣的心境?
宋可遇的仇富心理被熨平了一些,悵然的嘆口氣,打算下班回家了。
可是剛一轉身!冷汗瞬間爆出毛孔,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才含住了喉嚨里的尖叫,屏住呼吸,看著他親愛的冉老板,正瞪著一雙雀躍又好奇的眼睛望著他,距離近到幾乎與他鼻尖相抵。
這么近的距離,他終于看清了冉不秋的眼睛,雙眼皮的褶皺順著狹長的眼瞼向上輕挑,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向下,將瞳孔護在一片魅惑的陰影里。
“你是誰?”他輕快的問,可馬上用一只手搭在喉嚨的位置,微張著過薄的嘴唇,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宋可遇趁著他愣神兒,一矮身從這個詭異的位置逃脫出來,指著辦公桌上的快遞袋訕笑:“給您送快遞,不知道您來公司了。是劉秘書讓我送來的,說您急著要,沒什么事的話,我就......”
他聲音一哆嗦,手腕被搭上了一截微涼的手指。冉不秋就像一個魅影,極優雅嫻熟又......妖嬈的,從他身側緩緩探身到他耳邊,近乎撒嬌的祈求,“你陪陪我?”
宋可遇真覺得日了狗,內心忍不住罵了無數聲fk,若有似無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后,激起一層顫栗。此時此刻詭異指數已經有點快突破他的心理極限,他沒想到冉不秋不僅變態,還精神分裂。他在心里的小花瓣已經開始自動數起來:辭職?不辭職?辭職?不辭職?
可冉不秋完全不給他反應,下一秒就戲劇化的向一旁走了幾步,伸展出自己筆直的長腿,撩起褲管看了看,雙手捧著臉喜極而泣的樣子,仰頭旋轉起來。
宋可遇努力使自己心理沉著下來,把其他想法暫且放置一邊,在冉不秋無暇他顧的時候,背脊緊緊貼在墻邊,盡量不著痕跡的向門口滑去。
使宋可遇再次驚異的是,冉不秋突然極虔誠的雙手合十,看著宋可遇的方向,哀婉的說道:“您就答應我吧,大人!我等這一天,真的太久了!”
宋可遇瞪大了眼睛,腳下一滯,后知后覺的用手指對著自己,“我?”
然而冉不秋辜負了他的自作多情,快速的奔向落地窗的方向,嘴里喊著:“您不答應,我就跳下去!我就跳!”可他手忙腳亂的在玻璃上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開窗的機關。眼神一瞥,又沖向辦公桌,抄起一把裁紙刀,抵在自己臉上,惡狠狠的威脅道:“您不答應,我就把臉劃傷,劃毀容!變成丑八怪!”
事已至此,宋可遇反而不怕了,他開始覺得自己這位老板可憐了,有錢有什么用,關鍵精神不正常啊。他收起了剛才的驚悚,出于對病人的無限同情,滿懷人道主義精神的上前勸解道:“冉總啊,您有什么想不開的,先把刀放下,有什么難處,我幫您想想辦法,我不是您秘書嘛,我幫您。”
可就在他想要去奪刀的瞬間,冉不秋卻直接扔下了刀,軟軟的撲進他懷里,用一種邪惡又曖昧的語調貼在他的唇邊說:“他是您的秘書,您不答應......我就輕薄他......就睡了他!”
“咣當”!宋可遇的大腦當機了,近畔的冉不秋身上傳來不具名的淡雅的草木香,冷冽卻沁人心脾,宋可遇暗暗咽咽口水,他覺得自己甚至有些鬼使神差的想:要不然我就從了吧。
冉不秋的眼神里有股狂熱的不顧一切,卻不是因為近在眼前的宋可遇,而是看到他自己的左手不慌不忙的抬起來,四指微蜷,骨節分明的食指向左右徐徐的擺動了幾下,這幾乎可以稱之為世界語言:大寫的拒絕!
還在暗戳戳動小心思的宋可遇下一秒就被棄之如敝屣,冉不秋用與他清悅嗓音極不相符的聲音哀嚎著,困獸一樣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轉了無數圈,突然立在地中間,頭向一側微微垂下去,像不堪霜雨摧折的梨花,右手掐成蘭花式,慢慢屈膝向地面跪去,戲曲般的長調啼喚了一聲:“大~人~吶~!”
宋可遇直覺兩邊面頰上不自覺的一抽。
那邊就在冉不秋雙膝將將快要觸及地面的時候,他的左手緩緩的抬了起來——被拋棄的宋可遇和保持膝蓋彎曲懸空詭異姿勢的冉不秋齊齊去盯看那只動作舒緩的手指:拇指和食指相連,圈成一個環,其余三根手指直立。
冉不秋愣了半天,迷茫的看向宋可遇,“這......這是什么意思?”
“額......”宋可遇的三觀已經無存,此刻對自己看到的世界充滿了質疑,疑惑不定的答道:“大約是ok?就是好的、行了、可以、答應......”
冉不秋不待他說完,歡呼著站起來,原地跳了幾下,在那只左手不耐煩的指引下,走進了直升電梯,關門前還朝著宋可遇拋出一個飛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