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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可錚將她從地上拖拉起來,臉上已有幾分慍色:“我不是說不用等我?也不知多加件衣服?”
“忘了,忘了。”她含糊地混過去,一眨眼掩下眼里落寞,“用飯了沒有?”
“在外頭吃過了。”他推開門把她塞到屋子里,“我還有些事沒辦,這就去書房,你趕緊睡。”
“……”焉容眼里閃過一絲焦急,不等他看過來門已經被關上了,算了,到底是忙生意上的事,自己不便干預,滿心郁悶地鉆進被子里,一覺睡到天亮,到起床的時候也沒見著他的人。
這到底是要鬧什么呀!
焉容素來覺得自己性子沒那么暴躁,可遇上這樣一個什么都不跟自己說的男人真讓自己感到無力,她容易亂想的毛病特別嚴重,患得患失,把自己弄得格外心煩。
吃過早飯到了半晌的時候墩子過來,把她接到馬車上帶她去街上買東西,年后的這段時間大市沒開,小市還是有的,可以買些布料裁些衣服,她心里有些不爽快,撿了一水兒亮堂明麗顏色的料子,胭脂紅玫紅正紅各種紅,發誓得從衣裳上把那什么春姨娘壓下去。她要是再幼稚一些,就該買上幾匹藕粉色橘黃色的料子換回去,氣死那位,可惜她心里也知道這樣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
“我們爺說了,姑娘看準什么買便是,不差錢。”墩子在一旁為她抱著一摞半人高的布料,仍能絲毫不喘地跟她說話。
這倒是不錯,能留下話任她買東西,還是沒把她忘了,焉容一時心情緩了緩,想起來也該給他裁幾塊布做兩身,不能總叫他穿得黑乎乎的,雖然一身烏衣蕭蕭肅肅,卻少了幾分人情味。“你可知道他喜歡什么顏色呀?”
“這個……黛藍鴉青深灰,大抵都可以吧,他素日不喜歡花哨的。”墩子回想一番,嘿嘿笑道,“姑娘要是想給他做衣裳,就是裁個大紅的汗衫他也會稀罕的。”
這要是給他縫個紅汗衫他不得……想想就覺得好笑,焉容看墩子一臉戲謔,也跟著笑道:“你怎的不說給他縫個裙子呀,這可不成。”
“有什么不成的,你們閨房里想給他穿什么他便穿什么,還不是都聽你?”
焉容忍俊不禁,匆匆別過臉去,給他穿裙子?得了,自己連想都不敢想,更別說真試試這么做。至于閨房之中……她得把這個男人攏到手心里才行。
把日常所需都買齊備不少,一路上,她同墩子一前一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初來乍到,難得能有你和小五兩人是我熟悉的,論說其他人還真沒有,倒有個春姨娘過來招呼我,又幫我照顧我弟弟,你說她這人怎么樣呢?”
“哎!她也就是個半大的主子,當初我們從崔府搬回來的時候就沒有打算帶著她,她哭了一夜,說自己無親無故,我們看她可憐,一想她好歹也是伺候過我們爺的人,是正經開了臉的,未經爺同意便帶過來了。”
“這么說,她也算是爺的人?”雖說他之前沒有旁的女人是不現實的,但這人如今還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總叫她心里不舒服。
墩子皺了皺眉:“怎么說呢,您也知道他娶了個女瘋子,這樣不能延續香火,所以崔大財神給他納了兩房妾,一個給小姐下毒還連累了你,最后被打死了,另一個就是春桃,這三年也沒生出什么,所以您也不用在意,將來我們爺娶了你,她還是得伺候您呢。”
好吧……聽起來好像沒什么了不起的,且春桃也沒能生下一男半女,更不會威脅到她的低位,她微微舒了一口氣:“看起來她處事也算圓滑,如果能相安無事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是,這位姨娘待人接物是沒什么錯處可挑的,只要不動什么歪斜的心思,在哪都不妨害。”
“嗯。”焉容若有所思,一抬頭看見自家的馬車,便快走幾步,打算趕緊讓墩子卸下貨松快松快。
正趕巧,眼前有一排身穿灰衣鑲銀邊的壯士跑了過去,一溜齊刷刷的腳步,腰間別著統一的兵器,動作利落帶勁,煞是好看。
墩子怕這陣勢驚動了馬,趕緊拉動韁繩將馬牽到邊上去。焉容直看著這隊伍消失才收回視線,問向一旁的墩子:“這是哪家的兵將?怎么穿著有些眼生呢?”
“是從楚王的封地過來的,這些時日一直守在街上保衛百姓,也幸得如此瀛軍才沒騷擾過來。”
焉容頓時瞪大了眼睛,楚王……自從那回拒絕了他的提親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這號人物了,唉……現在他調兵遣將,是要干什么呢,她的心突然狂跳了兩下,再也不敢想下去。
很快回了家,焉容剛下馬車,命人把東西歸置一旁,突聞有人叫她“小姐!”她一抬頭,見錦兒正站在院前沖她招手。
“錦兒?”她喜上心頭,放下手頭東西提著裙子跑過去,“哎呀,真沒想到把你也接過來了!”
“幸虧蕭爺還記著我,派人把我從知自庵接過來,小姐,我想死你啦!”錦兒一陣激動,硬是抱著焉容打轉,怎么都不肯松手。
這樣的驚喜讓她一下打消了對蕭可錚的那點怨念,變得滿心感激,再沒有什么不好的了。尋了墩子給錦兒安排好合適的住處,焉容開始計劃著,從今往后得對他好點,不能單由著他對自己好,這樣顯得太自私了。
近些日子情志不暢又顛沛流離,導致自己氣色極差,連自己都懶得看自己,萬一男人也懶了怎么辦呢?焉容暗自琢磨,新衣還得等兩三天才能穿上身,先下只能湊合打扮,還好今日出門買來上好的胭脂水粉,略施薄妝,鏡子里的自己立馬恢復了幾分當初奪得花榜狀元時的明媚動人,這才稍稍增長了幾分自信。
晚上,為了避免重復昨夜的悲劇,焉容特地去了書房等候,手執燭火將一座座燭臺點亮,很快屋里便紅通通暖融融一片。
他一回來便嚇了個不輕,見房里是她才松了一口氣,上下打量了她一通,才緩緩道:“比昨天長記性了些,沒傻到在外頭干坐著。”
“……”她昨日是心中不快,既然他都看出來自己是在等他卻不跟她明說,這真叫她郁悶吶。
“今晚還得看賬,少不得忙活,不能陪你,早點回去歇著吧。”他捏了捏她的肩頭,放低了聲音安慰。
焉容不愿他這般趕人,自是不肯輕易離開。“你要看賬?我可以幫你。”
他微哂,打心里是信不過她的,若是平日不算忙碌倒是可以由著她在身旁,只是現在這個關頭,恐怕有她在會手忙腳亂。“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信不過?難不成有什么賬是不敢給我看的?我好歹也讀過幾年書,會識字,也會算數。”他可是說好的,以后錢財不論多少,自己都可以管,現在不能說話不算話。
“……”想了想,他覺得不好打發,便將她拉到身旁坐下,“你怎么著也是個狀元,不會連賬本都看不懂,以后還得賴著你主持家事呢。”
焉容被他一句話給逗得發笑,低頭從桌上翻開一本賬簿,大略掃了一眼,突然抬頭:“你把這房子也給賣了?”這是蕭可錚在尚霊城最正式的一套房產,剛剛搬過來沒住上兩天,怎么就賣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改文名了……
☆、第79章 女家秘笈
“你把這房子也給賣了?”
蕭可錚溫和看她一眼,方沉吟道:“是啊,我打算搬走,這時候太亂,京都不宜久留。”連做生意的鋪子都能賣出去,早已打定了主意離開。
焉容深感惋惜,不想在他面前提損失,擔心叫他心里難過,便只字不言,問:“想好搬到什么地方去嗎?”
“暫還未定,我想先帶你去看看兩位兄長,再商量在哪定居發展為好,搬到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也……”
“我曉得。”焉容心里跟著愧疚,自己的身份不僅讓自己尷尬羞愧,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壓力,這匆忙的搬家不可不說也有對她的顧慮,是他的用心良苦。“還能再聯絡上我的父母么?”
“這個交給我大哥,他會事先安頓。”
焉容輕舒一口氣,往他懷里蹭了蹭,抬頭看他的眼睛:“我想等廣原緒離開大辰再搬家,可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