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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她猛地站起來朝他跑過去,此時就好像看到親人一般。
小五是來尋慧音大師的,卻沒想到焉容也在這里,一時驚喜難以自持,上去便握住她的兩臂,“姑娘,你竟然在這里!”
“是啊,我們都好好的,蕭爺呢?”能看到小五,那他也在吧?焉容往門口望了望,他是不是自個兒待在馬車里頭,只打發了小五下來找人呢?
“爺他……”小五眼眶頓時發脹,鼻腔酸澀,一時情難自禁,險些當著焉容的面哭出來,“這都第三天了,灜軍打過來的那晚他獨身一人去救你,到現在都沒回來……”
一聽這消息,她立時懵在原地腳跟發軟,在她無助的時候多么需要這個男人能站在她身旁保護她,雖然是小女人的情緒,泄露了自己的懦弱,但她需要就是需要,男人就是留給自己依賴的,這個時候聽到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她寧愿是剛剛自己聽錯了。
“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她慌了神,目光直直落在小五臉上。
“我也不知道,我們四下尋找,后來沒辦法只得到慧音大師求她算一卦,這不正趕過來。”小五已急得團團轉,嘴角都冒了白沫子,兩眼灼灼地望著慧音大師。
當燒香拜佛上升成為一個解決迫在眉睫的問題的不得已而為之的手段的時候,顯然這個問題已經把人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問鬼神,在虛無中求得一絲安慰的同時,內心也正在強迫自己接受一個不好的結果。
兵荒馬亂中,他孤身一人丟失三天音訊全無,已經遭遇不測的猜想哪怕永遠都不愿意成為現實,也停在那里像長了觸角的烏賊,把所有的希望都抓取吞噬。
可是焉容不愿意這么做,突聞噩耗,心里總有一萬個不肯接受,也不過是三天而已,她和錦兒也流浪了三天,現在不也逢兇化吉了么?衣纏香也落入虎口三天,尚不知情況如何,但她總要往好的方面想,總有那么一天大家終得團聚,相安無事。
“灜軍往哪里去了?”她問的時候目光已經恢復了冷靜,沒有人可以依靠了,現在只有她自己,沒有人允許她懦弱下去。
“大概都集中在尚霊城的外圍,主要在碼頭一帶與我朝對峙,可畢竟兵力分散,我們無從尋找。”
焉容抬了抬眸子,在腦子里苦苦構想尚霊城的地圖,自言自語道:“燕彎胡同離碼頭最近,那豈不是這些日子一直頓在那里?”
“沒錯,更奇怪的是朝廷一直不肯出兵剿滅他們。”
“為什么?”
“他們每日在河岸口處決百位暴民,用比試槍法的理由殺害我們的百姓,一旦朝廷硬碰硬,那所有的百姓都會被剿殺一光。”小五分析得頭頭是道,他跟著蕭可錚做了七八年的生意,頭腦很是靈光,不比一般人差。
焉容眸光一寒,只覺心頭發涼,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說他會不會被灜軍當成暴民給……”
“姑娘!”小五眉頭一跳,繼續道,“我每日都派人到亂葬崗去辨認那百人的樣貌,我確定爺沒有被殺害!”
“或許只是被關押起來了呢?”她控制著語氣,不僅要安撫激動的小五,還要使自己鎮定下來。
小五眼里劃過一絲掙扎,表情隱隱藏著痛苦,道:“我寧愿他是騎馬四處去尋找你們了,也不愿想是這樣的結果。”
可事實是,蕭可錚不是死腦筋的人,會漫無目的地四處找人,焉容倒覺得自己的設想很合理,雖然情況很不妙很不妙,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再回到燕彎胡同吧,興許能多走動一下,確定他是不是被關起來了。”灜軍的牢獄不是大辰的牢獄,后者還能用錢通融一下,前者似乎沒戲,但事在人為,總會有希望的。
“好。”小五應了一聲,隨著接連嘆息。
“對了,我弟弟怎么樣了?”
“林公子很安全,姑娘大可放心。”小五的心又提了起來,問:“您是要再去看看他?”
“不,”能確認焉澤平安無事已經夠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眼里有濃濃的不舍,卻淡淡道:“叫人捎話給他就行了,告訴他我也在安全的地方,不叫他掛念著。”林焉澤,衣纏香,蕭可錚,他們都同等重要,因為都是至親。
三人與慧音大師匆匆作別,臨走之前,焉容看她眼里似有話要說,卻目光躲避,出家人不打誑語,焉容也不愿再追問更多,擔心讓她為難。臨上馬車前的最后一眼,她看慧音大師的目光在她與宛娘之間游走,艱難晦澀,兩難成辭,只怕是關于她們兩人的。
時間緊迫,不待她做更多的猜測,馬車已經箭一般飛了出去,她放下車簾子的手一抖,沉沉落在自己的膝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翡翠荊棘扔了一顆手榴彈,謝謝你親愛的。
今天得閑,將后臺所有訂閱了新章的親們專欄都點開看了一遍,謝謝你們還能回來,人比較多,但我會用心記住每個追更的姑娘,直到這文完結。
☆、第69章 燕蓉餃子
這些日子西廊巷子有這樣一個傳聞,灜軍派來的大帥廣原緒最近寵上了一個妓|女,把她當做手心里的珍寶一般呵護,她要什么便給什么,想吃什么便買什么。這日她想吃一種燕蓉餡的餃子,廣原緒命人到全城去尋找,沿街打聽,沒有人知道燕蓉餡是什么餡。也有些為了灜軍給出的優厚酬勞不惜冒險一試,用燕窩和蓮蓉做成餃子餡送去大院,那位夫人也只是看著皺眉,搖頭命人撤下去。
可巧的是,焉容剛剛和小五喬裝成鄉下婦人和種田郎的模樣偷偷潛入西廊巷子,就聽聞有人在討論這件怪事。
“燕蓉餡的餃子?”焉容眨了眨眼,一想這位受寵的夫人又曾經是位妓|女,心頭不免敞亮起來,她幾乎可以確定就是誰了!
小五聽著納悶,私下里拉著焉容問:“這餃子餡委實跟姑娘的名諱撞了,卻有些巧合,難不成得吃你的肉?”
“呵,這倒不是,”焉容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吩咐道,“下午回去放一串鞭炮,咱們包了餃子給這位夫人送去。”
臨至黃昏,鞭炮噼里啪啦放過一通,焉容包了八個餃子下鍋,用黃花梨木的飯盒裝好,喬裝打扮成婦人模樣,錦兒生怕她被灜軍盯上,非要往她臉上抹兩把煙灰,弄得灰頭土臉的,就這樣在小五的護送下進了西廊巷子。
……
大院里縈著溫暖甜膩的氣息,衣纏香披一身素色織錦,手執香勺挖取不同的香料,她之前沒有想到的是廣原緒對大辰的文化很感興趣,香藝、茶道、棋藝、釀酒……他都愿意學習,這讓她暫時放松了對他的恐懼。
外頭有特別語言作談聲,她微微側目,便見一個士兵提著飯盒進來,用蹩腳的漢語說道:“香香小姐,您要的餃子。”
“哦,你放這吧,多謝。”她雖然認為對一個異邦侵略者沒有必要展示自己的禮節內涵,但避免正面沖突更能夠讓他們放松警惕。
用帛布擦過手,將飯盒拎到自己眼前,已經迫不及待地掀開蓋子,用筷子挨個檢查每個餃子,她能清楚地看見每個餃子都有細小的裂隙,大概是被灜軍檢查過了一遍,如果焉容傻到夾張紙條進去,那么此刻她差不多是被請去喝茶了,看來餃子能送進來說明人還沒事。
如果她來了,會有怎樣的方式暗示她呢?首先不會把自己給剁成肉餡,因為她沒吃過人肉不知是何味,另外就算她親手包的餃子,她也沒有那個能力辨別出口味。
衣纏香翻開餃子皮,筷子幾乎攪和爛了整個餃子,然后她看到里面細碎的紅色條子,這得多大的辨識能力和想象能力呢?看來她真的廢了不少工夫,把鞭炮放完的碎紙卷成了鐵絲一般的小細條,在嘴里嚼一嚼還有股硫磺味兒。鞭炮、炮火,無疑叫她聯想到那晚節日的熱鬧和戰火的慘烈。
不知何時廣原緒停到她身后,俯身往她飯盒里看,頗關切地問:“這就是你要吃的燕蓉餡餃子嗎?”
“是,是啊!”衣纏香難掩與焉容重逢的喜悅與激動,用力點頭。
“想不到燕蓉餡就是這個樣子……”廣原緒若有所思,“咦?”他指了指其中的紅色細條,問,“這是什么東西?”
“這個……”衣纏香頭腦一動,答道,“是玫瑰絲,味道很特別呢,中秋節吃的五仁月餅里就有這個。”她十分殷勤地夾了“玫瑰絲”往廣原緒嘴里送,對方很賞臉地吃了下去,一口,兩口,三口……
“原來這就是玫瑰絲,味道真是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