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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你這些日子都練了些什么出來。”衣纏香已從凳子上離了身,也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雞毛撣子撂在桌上,一副看她好戲的樣子。
“我想還是彈琴算了。”練舞非一日之功,苦練多日卻只學了個樣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發覺不足,若是彈琴……這十年的功底在那,尋常人還沒那個能力挑錯處。
衣纏香冷笑一聲:“彈琴?你這是班門弄斧吧?那日會有多少名士文人前去你可知道?你確定能比他們更好?”
名士未必都學跳舞唱歌,卻都要學古琴,因為這是君子的必需。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衣纏香的意思便是如此,與其在內行眼前獻丑,還不如在外行面前裝樣子。
焉容啞口無言,苦澀地笑了笑:“怎么辦,現在未必來得及。”
“有我在,你照我說的做就好。”衣纏香說得十分肯定,隨手抄起那雞毛撣子朝著她走近了些,揚手一指那不遠處的白墻,道:“你過去,對著墻把腿分開。”
她真是越來越有老鴇的架勢了,焉容暗想,等劉媽死了衣纏香若是能接手這裙香樓,姑娘們又得再度落入水深火熱的悲慘境地,當然,這不過是戲說而已。
焉容聽話地走到墻壁前,對著那面墻緩緩坐下,用兩腳抵著墻緩緩分開,漸漸到一個近一條直線的角度,再也不能往后劈展下去,她重重吐一口氣,十分痛苦地挺直了腰桿。
卻渾然不知此刻有人悄無聲息地逼近,衣纏香抬起腿,用膝蓋抵住她的后背,猛地往前一踢。
“啊——”
這才叫名副其實的撕裂般的痛苦,焉容背后冷汗直流,眼淚更是濺了一臉,上體渾身無力地貼在墻面上,下|身不可抑制地發抖打顫,萬分煎熬著等那漫長的疼痛從身上消散。
焉容十分難以接受衣纏香這樣粗暴的對待,現在卻連沖她翻個白眼的力氣都沒有,許久過后,才扶著墻勉強站了起來,兩腿還在不停地打顫。
“怎么樣,你再動動?”衣纏香臉上還帶著笑,當真是幸災樂禍的氣人模樣。
她只好扶著墻慢慢走,腿上的肉開始松動,腳步變得輕飄飄的,像是踩了一地厚實的棉花。“好像松快不少。”雖既不喜歡這樣的手段,但不得不說見效甚快。
“這人呀,總是不愿意發了狠心逼自己做什么,這不還是得靠著旁人?”衣纏香幽幽道。
焉容被她說得心虛不已,臉也垮了下來,她要爭得花榜狀元的名頭尋求機會解救家人,卻沒有用盡全力花費所有的心思,這樣想來很是不該,思及此,心中自責難消。
“怎么樣,還練不練?”衣纏香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纖細瑩白的半截手臂,那雞毛撣子被她杵在地上,此舉像是玩鬧一般,絲毫起不到任何的威懾作用,焉容卻心服口服。
“繼續。”也不用衣纏香再命令什么,自行走到墻壁前頭調整好姿勢。
這樣的魔鬼訓練持續了大半個晚上,當然不全是練習劈腿,還有下腰等等,總之衣纏香能夠想到的稀奇古怪的方法全都拿出來用了一遍,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焉容累得上眼皮都抬不起來,卻被衣纏香強行拖進放了許多花草的熱水里,命她泡足時辰才肯叫她起來。
一番折騰后,焉容終于得到赦免,換了衣服,擦干頭發,沾床即睡。
這樣七八日過去,最后一關才藝關終于拉開序幕,與前兩關想比,觀者更多,買賣更火,連流觴閣外頭的一整條街都被擠滿了,還有對面店鋪的二樓三樓統統被人高價買了下來。
如此盛景,尚霊城已經多少年不曾見到了,就連放金榜都沒有見過如此沸騰的人群,可見美人們對大眾的影響力。
作者有話要說:我倒是沒這樣練過舞,不過在電視上聽人講述過,想來真真是極好的~
下一章,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美女如云盡態極妍。
☆、破釜沉舟
街上組了戲班子唱戲,幾個扎朝天牛角的小丫頭拍著手圍著那掛紅花的木頭馬跳舞唱歌,人群熙熙嚷嚷,觀者滿巷,這些都給接下來的評花榜起到了預熱的作用。
到了黃昏,下了一點小雪,細細薄薄沾衣即化,也不算太冷,絲毫沒有影響人的熱情。有幾個不算年紀小的秀才穿著單衣互相拉扯著擠到前列,其中一人感慨道:“前些年的花榜都是春三月開評,沒想到今年會是這個時節,看來熱鬧未減,反而更盛。”
“都是一群窮酸秀才嫌棄妓|女選秀,把這個當做是對落榜之人的嘲諷,所以非要嚷著錯開時分。”明年高中的,自然是有心情看花榜選秀,若是落第,還不得心生膈應?
“呵呵,你說他們是窮酸秀才,那咱們是什么?”其中一個秀才比量著他的破爛衣袖,臉色不悅。
“咱們也是啊,都出來這么多年了也沒能混個出人頭地,反正明春我考不上就回家墾地去!”
“說的也是,我也不愿再考了……”
幾個人私下議論著,突然衣袖被人攥住,再被拉到角落里,有個身穿華服卻家仆打扮的中年人面帶笑容地看著他們,給每個人手頭塞上銀子:“尚書府,薦書,桃花。”
…………
月上梢頭,流觴閣的大堂已經擠滿了人,一樓設臺,二樓設座,雅間早已在一個月前被有錢人家訂好。鼓聲三落,有女念白:“第一位是拈花樓的清影姑娘,翠竹。”
花榜,以花卉喻人,各自取了最與自己品貌相符的代號,之后也是書生們取材寓意的對象。薦書往往不贊人而贊花。計票時在白板上畫花,花越多,票數越多。可惜現在不是春夏,沒有絢爛的鮮花,若在三月,都是在標了名字的花瓶里扔鮮花的,記朵數。
臺后迅速拉過一張白板,一旁站了兩人監督,矯夫子在上頭提了“清影”二字,幕布一合,美人登臺。
清影唱了一支自編的曲子,舞蹈倒是不算出奇,都是常見的動作,但她身姿輕巧,舞步靈動,配上一身縹碧衣裙,容貌楚楚,叫人賞心悅目。
取“竹”這樣的代號倒是投了矯夫子的喜好,他細細思索,在紙上落下“歷歷羽林影,疏疏煙露姿”兩句詩,由侍人帶出去給一眾書生們品讀,自謂“拋磚引玉”,此“磚”一出,玉石紛至沓來。
“第二位是春蕊教坊的剪芯姑娘,牡丹。”
她的舞蹈驚艷全場,那一雙柔荑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指甲上的蔻丹又換了顏色,現今是明艷的海棠紅,花蒂用筆墨勾勒,沿著手腕向身上盤旋開放,在肩頭綴成一朵極大的金粉牡丹。她著一身輕薄的紗衣,海棠紅的齊胸襦裙在胸口處繃得緊緊的,無限春光在紗衣下若隱若現,舞步一起,蘭花指翹起,眼波流轉……驚人的香艷。
“玉環在世啊。”有人驚嘆,唯有盛唐時的民風才能造就這樣的艷麗,可惜她生錯了時代。
“擾亂清心,污我明目!”也有人用衣袖掩面,自己為了圣賢的名聲不肯看這樣的艷舞,卻又不爽快,非要聲明幾句叫別人也看不成!
“思無邪,思無邪,哈哈哈。”
嬉鬧和辯駁聲里,剪芯姑娘的展示便完了。“第三位是……”
焉容幾人還在后臺準備著,她這一身舞衣上面系了好多緋色絲帶,走起路來全在地上拖著,若不是自己適應了好久,不經意間便要摔上好幾回。
蕭可錚看她表情不太放松,又對著自己的衣服唉聲嘆氣的,便解了外袍為她披上,還好聲安慰著:“不用怕,不過是一會功夫便跳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