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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衍意圖阻攔的蟒尾緩緩垂下:“是您……”
天織的利爪放于身前,感受到熟悉的力量,亦是神色復雜:“巫祖。”
女子搖了搖頭:“她便是我,我便是她。雙鏡中的力量合二為一,寄存了我千年之前的一縷意念。天織,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
巨獸匍匐下它的身子。
天織可謂天不怕地不怕,但它千年前承過巫祖的恩。在巫祖接管妖族的那個年代,萬妖都曾受過她的恩澤。
行祈運之事,庇護一族,并非那么容易。
“我的意念此后便會散去。再之后,無論我將要做什么,希望在必要之刻,你們能助我一分力量。”
她忽然蹙眉,望向林中的方向,輕呵一聲:“出來!”
盡管巫祖現在只是千年之前的一絲意念,所包含的力量也十分可怖。林中那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上前,在對上視線的一剎那便暈了過去。
“一體雙魂?”她只掃了一眼,便將目光收回,“如今妖皇的修為可是到了大乘中期?”
天織點頭,回道:“正是如此。”
“青蟒。”
垂著頭的顧初衍被這清冷的聲音一喚,卻不敢抬頭。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他頓時覺得手足無措。
還好是青蟒的形態……
一聲輕嘆,像天空中落下的細密雨絲。
顧初衍心頭一顫,再次感受到那片溫熱覆于他的鱗片之上。他不敢動彈分毫,直到那股力量撤去,他也沒能等到巫祖未曾說出的那句話。
再次對上白芨的視線時,那層淡漠早已消融開來。
“顧師兄。”白芨垂下眼,“她說,謝謝你。”
謝謝你。
她知道了嗎?
她大概都知道了。
幾百年的時光,幾百年的寂寞,百年如一日般地日夜只與石像相視。
青蟒化人,月色之下,她與石像逐漸重疊在一起。
顧初衍垂眸一笑:“是你。”
巫祖僅存的一絲意念已經徹底消失于天地之間,而匍匐于地的天織卻沒有對眼前之人有著半分輕視。
白芨道:“請等我片刻。”
她還是要回城主府。
當推開閣樓的門時,一絲微弱的光線順著縫隙鉆入。
紅袍垂墜在地,一向整潔的衣袍染了塵埃。那人披散著發絲,依靠在墻角。昏暗的光線打在側臉之上,神情卻隱藏在陰影之中。
師兄似乎睡著了。
白芨放輕腳步上前,見他手中緊緊地攥著折扇,將其虛攏在懷中,指尖都隱隱發了白。
于是她欲抽出師兄手中的折扇。
折扇扣的很緊,她無奈道:“師兄。”
喻永朝睜眼,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在了懷中。
連同折扇一起。
陰暗的角落之中,白芨被迫跪坐于喻永朝懷中,只余下一絲光線打在身上。白芨盯著師兄的衣領,如鮮血般紅艷的顏色卻襯得他膚色愈發蒼白。
直到最后一絲光線散去,兩人沉默無話。
白芨搖了搖纏著絲線的手,感受著兩人相連的氣息。過了好半晌,她開口:“師兄,腿麻了嗎?”
喻永朝還是未曾答話。
白芨閉了閉眼,不去想鏡中的畫面,俯下頭去親師兄的脖頸。魔氣順著經脈進入體內,與之糾纏。
他既不愿說,那她就來自己感受。
白芨親了會,雙手擠入師兄的指間。折扇失了控制,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發絲交纏之際,她終于聽到了回應。
聲音自她親吻之處傳來,伴隨著微弱的顫動,唇角亦是酥麻之感。
“師妹。”
她停頓了下動作,抬起頭,對上喻永朝的視線。
撫著脖頸處的痕跡,她就這樣望了許久許久:“我在。”
“師兄的仇,我的怨,總會一筆一筆討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