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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主府那日,白芨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魔尊提了一壺酒,正拿魔氣溫著;魔祖還是老樣子,干脆躺在化靈池邊上釣魚,看得白芨是提心吊膽,生怕魔祖一翻身掉進化靈池里喂食人魚;而大師兄似乎與二師兄在談些什么,見到她來,打了個招呼;饕餮拉了幾個演武場的朋友來,沒等聊幾句就在庭院里打了起來。
縱然心里還有許多疑問沒有解開,看到眼前魔界的友人,白芨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順著記憶中的位置,白芨走到了當初學扇時用來練習的魔樹下。
她團的“魔果”仍然懸掛在樹枝上,也不知魔尊有沒有發覺。魔樹相比第一次見時又粗壯了些許,倘若她以之前的力度再去摘果子,恐怕連魔樹的葉子也觸不到。
樹下站了個人,正閉目仰頭靠在樹干上。有落葉落在他的肩上,白芨順著視線望去,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狐皮襖。
如若沒記錯,顧初衍很喜歡這狐皮襖子。她放輕動作,打算用一縷魔氣將那片葉子打落下來。
一縷細如絲線的魔氣自指尖而出。
它十分緩慢地接近了顧初衍肩上的落葉,剛剛觸及到葉子時,卻被兩根手指夾住。
魔氣一時動彈不得,進退兩難,將這股無助的情緒傳回白芨身邊。
樹下的人睜開了眼睛,一點笑意從眼中浮現,像冬日的雪般清冽又干凈。
見顧初衍探究地望向身側的魔氣,白芨有些無措。
她并沒有打擾顧初衍休憩的意思,于是解釋道:“我只是想拂落顧師兄身上的落葉。”
只是她心中忍不住猜想,顧初衍到底是不是在睡覺。若是醒著,為何等她的魔氣到了身邊才睜眼;若是睡著,她動作放得那么輕,感知未免太過敏銳。
顧初衍點點頭,松開了夾著魔氣的手,卻將這片葉子留了下來。
在他接過落葉的同時,白芨收回了魔氣,亦是在觀察著他。
“顧師兄。”她站在原地,并沒有上前,“我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顧初衍站在樹下,一個人呆在這里,看起來有些寂寞。若不是因為寂寞,怎會摘下那枚落葉,用那樣溫柔的眼光看著呢?
“是啊。”顧初衍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白芨問道:“我忘記了什么?”
有風吹過,更多的落葉從魔樹上落下。顧初衍喉頭微動,最終化為了一聲笑:“忘記答應要與我同去一處地方。”
白芨點了點頭,心中記起當時顧初衍的“拒飯請求”,卻看見顧初衍仰起頭望向魔樹之上。
……魔樹之上,是她團的魔球,替換了被她收割得光禿禿的魔果。
顧初衍一揮手,樹上的魔球應聲而落,落入他的掌心之中。他看了半晌,準備往面前遞。
“那個不能吃!”
白芨心急,操控著魔氣準備將顧初衍的動作攔下。后者聽到她阻攔的話,先是愣了一下,復而笑道:“我自然知道這東西不能吃。”
“這上面的魔氣氣息,很容易就能辨認出是你的。”顧初衍看了看剛剛夾著白芨所放出魔氣的手指,解釋道,“每個人的魔氣所釋放出的氣息不盡相同,又怎會被認錯呢?”
白芨:……
原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喻陵不是不知道樹上的魔果來自哪里,只是他沒說罷了。而大師兄顯然知道此事,還故意讓她去團魔球。
只見顧初衍當著她的面將“魔果”收了起來,與那落葉放在了一起。
耳畔傳來饕餮那邊比試的呼喝聲,而顧初衍眉眼溫柔地站在樹下,有一種虛幻的真實感。
“這樹上果子與落葉這么多,顧師兄為何要收集這些?城主府平日無人,若是師兄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顧初衍輕聲道:“只是留個紀念。”
“什么?”白芨沒有聽清,想等著顧初衍重復一遍,然而那人只是笑吟吟地望著她,“擇日不如撞日,今天請師妹同我去‘須臾’一觀吧。”
他拿出玉牌,金色的流蘇垂下,硬生生把那漆黑的玉牌提升了幾分美感。見白芨應允,這才放開淡淡的霧氣。
轉瞬之間,白芨再次抬眼之時,已經進入了須臾之內。
與上次進入須臾所看到不同的是,這方空間內不再是一方空地,而是堆砌了許多假山、樹林、各式各樣的造景,與外界十分逼真,就連樹上都有棲息著的鳥兒。
白芨不由贊嘆:“若說此處是方小世界也不為過。”
山川樹木河流日月,外界有的,須臾中都有。顧初衍回過頭,引著她往林中走。
林中懸掛著數十盞燈,燈中燃著跳躍的火光。顧初衍朝著天空的方向揮了揮手,天色瞬間暗下去,顯得那燈火更加明耀。
林中是一條狹窄的通路,只容納一人的寬度。各色石子鋪在路上,在燈火的照射下格外亮眼。
白芨踩著石頭走著,林中曲折,又有這么多新奇的東西為她引著路,也不覺無聊。
直到顧初衍停了下來。
她聽見了恍若瀑布沖擊的水流聲。
“顧師兄?”她試探著開口,從那最后一個漂亮的石頭上移下腳步。顧初衍沒有回頭,白芨想了想,走上前去,與他并肩。
一點水汽蕩開。
耳畔是震耳欲聾的瀑布聲,舉目望去,一處山崖傲然聳立在面前,飛騰的水花一濺千尺,最終匯集在山腳下的池水中。
“顧師兄……這也是你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