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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忍不住去看他的神色。
陰護法忽地化作一道魔氣, 轉身往江流消失之處去追。
白芨問:“他是去捉回江流的嗎?”
一出鬧劇落了幕, 徒留下來一地狼藉。陽護法轉過頭,緩慢地眨了下眼,卻道:“不……”
“他是去保護她的。”
雨停之后, 四處便濕漉漉的, 況且此處靠著河岸, 濕氣更重,無疑為白芨尋找圖騰陣又多了一處困難。
等到白芨緩過神來想說些什么時,卻發現陽護法早已消失不見。顧初衍笑吟吟地看著眼前之人:“白芨師妹若是在找圖騰陣的話,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白芨搜尋陣法的動作一頓,忍不住去問道:“顧師兄,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點……”
然而對上了那含著笑的眼神。
他說:“只是活的稍微久了點,因此了解的比白芨師妹多一些。方才我來的路上,亦是看見了些許圖騰陣的蹤跡。”
顧初衍與白芨同行,一一道出陣法的藏身之處。有的甚至藏在河流下的淤泥之中,白芨忍不住好奇:她自己可以通過感受那股令她心悸的力量去尋找陣法,這污泥中的陣法藏得這么深,顧初衍是如何找到的?
白芨將地上的陣法一個個標記,而后心念一動。
所有標記在剎那之前一齊亮了起來,浮現于空中,竟然構建出來一副有規律的線條。
看這形狀,似乎是個半圓的圖案……
騰流河之上,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圖騰陣法。
在她暈倒之際,看見的圖騰陣只有短短數個,而每一個陣法形成了鋪天蓋地之勢。
白芨抿了抿唇,踏上伏鷹鞭。
那翠綠的藤蔓沖天而起,載著她升于高空之上。白芨朗聲道:“可否請顧師兄祝我將其他圖騰陣法找齊?”
魔氣朝著身下劃了個半弧,與之前所標記之處接壤。顧初衍應了一聲好,順著她的魔氣而去,一寸寸翻找著周圍的邪陣。每過一處,便留下一個記號。
從上方俯視著騰流河,滾滾河水被束縛在這圓弧之內。遠處新的標記一個個亮起,補齊了半圓的另半部分。
所有的小型圖騰陣法,在此刻構成了一片圓形。
當最后一絲魔氣消失,整個圓形被補全之時,白芨感到腦中一片刺痛。
那種痛覺如同密密麻麻的針扎入腦海之中。
突如其來的痛覺讓她險些撐不住身形,伏鷹鞭搖晃了一下,纏緊她的腰身,防止她從空中掉下去。
眼前圓形的標記……正如同她之前看到的巨大陣法一般!
白芨閉上了雙眼,然而血色的畫面卻不斷地往她的腦海中鉆。
支撐伏鷹鞭豎立起來的魔氣正在緩慢消散。
沒有魔氣的支撐,伏鷹鞭很快變成了普通的軟鞭,從空中跌落下來。然而她此時無法操控魔氣、操控伏鷹鞭、甚至操控自己。
她看見了更多的陣法。
此刻白芨如同一個輕飄飄的魂魄,閃身進入了玉昆宗。護山大陣的角落處,攀爬出墨色的圖騰,宛若活體般張牙舞爪,吞噬著陣法,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
修士們或是在桃林中練劍,或是在弟子居內休憩,無人憑空出現的圖騰陣法。
她感覺自己不受控制地朝著宗門后山的方向飄去。
玉昆的后山平時很少有人來,故而靈草與樹木瘋狂地生長,成了一片密林。
她來到了一棵樹下。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她一樣,白芨伸出手來,古樹之前的泥土一捧接一捧地被移開。
一尊黑色的盒子在泥土之中露了個角。
只那一角,卻露出了更為復雜的陣法圖案。她上前輕掃塵土,露出那方漆黑的盒子來。
陣法并不是繪制在盒子上的。
而是纂刻。
盒身之處充斥著精致的陰刻與陽刻,似乎是個封印的陣法。白芨本身對陣法沒有研究,只能看懂個大概。
令她感到奇怪的不是盒子。
而是盒子之中有些熟悉的同源氣息。
白芨有些茫然,想破開陣法打開盒子,看看玉昆后山下埋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然而有那陣法的封印,別說開啟盒子,就連她欲通過蠻力粉碎盒子都十分困難。
盒子并不算沉重,甚至有些輕飄飄的。
她依舊對這東西產生好奇,然而下一秒,眼前換了個景象。
護山大陣正在被魔火蠶食,數不盡的邪魔通過那道口子鉆入玉昆宗內。一些修為低的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呼喝聲,就被邪魔吞噬,成了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她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或是對不起她的人,或是與她毫不相干的人,被拖入圖騰陣之中化為一股股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