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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心神, 將玉扇修補完。
*
這日, 白芨正在城主府內陪著魔祖釣魚, 卻收到了饕餮的傳訊。
她展開玉牌,只見一行大字浮現在眼前。
饕餮留言:“上次你拿走的那個青鸞鏡,我見鏡子后面的花紋有些眼熟,去查了一下,似乎是和巫祖有些關聯。”
白芨一怔,回道:“巫祖?”
“巫祖與佛子有著同樣的預示能力。那鏡子背后的古圖騰與巫祖的法器紋路相同,只是她已經隕落千年,線索就在這斷了?!摈吟训馈?
她說完便不再提,拋出第二個問題:“今日是上元節,你要出來玩嗎?”
上元節?
見白芨停頓,饕餮輕笑一聲:“就知道你不記得?!?
“來西街吧,我們幾個都在?!?
說完這幾句,白芨的玉牌就暗了下去,是饕餮單方面掐掉了通訊。白芨回過頭看了一眼玉扇,心想她今日已經來打過卡了,出去和朋友玩玩也好。
等到她趕到西街時,才明白饕餮話里的“我們”指的都是誰——
饕餮站在酒樓前向她招手,左手邊是江流,微微向她點頭致意,右手邊站的是顧初衍,見她望過來亦是含著笑與她對望。
白芨靜默了一會,走了過去,同饕餮傳音:“你這是把演武場的人都請來集會了?”
“走吧?!摈吟炎呱锨皝?,拉住了她的胳膊,“人多熱鬧。”
白芨用余光看著江流與顧初衍跟在身后,仍是覺得不可置信:“江流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你怎么說動她的?”
饕餮低頭沉默地同她傳著音:“我也不知道,我就禮貌地象征性問了一下她,沒想到她居然答應出來玩了?!?
“不過也好?!摈吟研Φ?,“每天看你只知道修煉,一點也沒有魔修的恣意?!?
身后之人抱著劍,跟在她與饕餮身后,不像是逛街的,倒像是個保鏢。四個人走在街上,成了頗為怪異的組合,只有饕餮興奮地左逛右逛,扒拉著街邊的小玩意。此時身后的顧初衍派上了用場,前方的兩位姑娘看好了什么,他負責掏出魔石買下來。
白芨覺得占人家便宜不太好,連忙問道:“顧師兄,你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嗎?”
說完看著站在身后的江流:“江流師姐呢?有什么想買的東西嗎?”
饕餮在她身側死亡凝視,又悄悄傳音:“他們在臺上打一場夠你種十幾年地了!不必有太大負擔,演武場前幾名的錢可多著呢?!?
……什么時候種地也能當一個衡量單位了?
不過白芨對饕餮的后半句話深以為然,她的大師兄與顧師兄一個駕著魔舟,一個開著酒樓,魔石自是不會少。
只是讓她心安理得地去接受,還是有些難。
日落月升,當最后一抹陽光沉下去,街邊的節日氛圍徹底燃起。喧鬧的人聲之中,一盞盞孔明燈自河邊升起。
而江流凝視著孔明燈很久,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渴望的視線。
白芨留意到她目光的停留,開口道:“江流師姐,我去給你買一盞孔明燈放?”
此時江流時間身上的冷意像是消散了般,只剩下了柔軟的感覺,并非臺上的那個銳利而冷酷的女修。
江流搖了搖頭,將視線從孔明燈上移了回去。
倒是顧初衍,在一旁的小攤處挑挑揀揀。白芨看著熟悉,走上前去,卻發現這是家賣面具的小攤子。
一瞬間晉王城中的記憶涌入白芨的腦海。
顧初衍拿起一副面具,正欲扣到臉上去試戴,白芨忽然鬼使神差地攔住了他。
顧初衍拿著面具的手便停了下來,望向面前的白芨:“師妹,怎么了?”
白芨開始后悔剛剛攔住顧初衍的舉動。她靈機一動,走到攤子前,隨手拿了個青蟒面具,遞給顧初衍:“顧師兄,我覺得這個青蟒圖案的面具就很適合你。”
人來人往之際,周身的喧鬧在一瞬間歸于寂靜。
顧初衍抬起眼眸,看見面前的女子握著面具,似乎有些局促地朝著他的方向遞著,孔明燈從她的身后一盞又一盞地升起,映在眼中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于是他緩緩放下先前手中挑選的狐貍面具,垂下眸接過白芨遞給他的青蟒面具,緩緩笑了。
那青蟒盤匝在面具之上,鱗片閃著波光,妖霧朦朦,隱于其中,氣勢沖天而起。
顧初衍凝神看了片刻,沒有糾結。面具扣在臉上,繪制的青蟒仿佛活過來了般,騰著云霧,在面具上緩慢地移動著。
那老板贊嘆:“姑娘真是好眼光。不是我吹,這青蟒面具可是全魔界獨一件的,用的是特殊的水墨繪制而成,你看,它還會動呢?!?
顧初衍轉過頭來,方便讓白芨看到面具上的圖案。青蟒沿著面具的邊界爬行,移動到眼周時,那青蟒周身竟然閃過了一道紫光。
白芨見那狐貍面具被拿了下來,而自己隨手一拿的面具顧初衍又很喜歡,連忙付了魔石,如此皆大歡喜。
顧初衍撫著面具,微微一笑:“多謝師妹。這個面具很合適?!?
白芨這才仔細打量起來。
本以為顧初衍那溫潤的氣質會壓不住青蟒的兇戾之氣,沒想到兩者相融的很平和。
她稱贊了幾句:“顧師兄喜歡就好。”
其實還是微微有些心虛的。出自私心,不知怎么,她看到顧初衍拿著那狐貍面具時,覺得微微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