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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沉默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傭人清空著某間房間的物品。
說是清空,但其實房間中也沒多少主人留下的東西,大多數清理出來的東西都是像是酒店的配套設施,私人氣息淡得幾乎像是一件客房。
但是私人氣息再淡,看起來再像客房,那件房間也是這個老宅中名正言順少爺居住的地方,如今被清空算什么意思?
老管家望著樓下大廳中坐著的男生,面容清秀,他對面坐著吳翰,吳翰正偏頭笑著對他說些什么。
沒說幾句話,吳翰目光望向樓上,似乎是注意到樓上老管家的眼神,他眉頭微皺,跟面前的張懷遠說了幾句,便上到了二樓。
吳翰沒看那些來來往往清理著東西的傭人,而是望著老管家皺著眉頭道:“鐘叔沒事就下去休息吧。”
老管家沒說話,只是沉默了一下,他抬頭盯著吳翰,這個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道:“小少爺的房間被清空了,他回來找不到房間了怎么辦?”
吳翰眉眼很深嗓音淡漠偏執道:“鐘叔,我以前就跟你說過。”
“我弟弟只有一個。”
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坐在樓下的沙發上。
親緣dna準確和親子dna都準確無誤,鐵一般的證據就擺在人面前,如何叫人不相信?
老管家沒有說話,他兩鬢的頭發已經發白,他站在原地,望著金碧輝煌的大廳,望著那常常的扶手旋轉樓梯,恍惚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帶著吳楚走進吳宅的第一個晚上。
他當時就牽著吳楚孩子小小的手,走上長長的旋轉樓梯,聽到那孩子嗓音稚嫩問他母親在哪。
他沒有回答,那孩子問的母親,如今正躺在靈堂的棺材中,但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眼里滿是期待和雀躍等著他的回答。
如今那么多年過去了,他也老了,在漫長的人生中看多了家族傾軋與紛爭,他知道吳翰作為吳家長子,從小就承受了太多,心思謀算也比旁人要厲害得多,他這樣堅持一定是有他的依據。
但是他還是想要叫那個嗓音稚嫩問他母親在哪的吳楚叫做小少爺。
老管家慢慢嘆了一口氣,他望著年輕有為且固執的吳翰嘆息道:“隨你了。”
面容清秀的黑發男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上了樓,臉龐上帶了點笑意對著他小聲喚了一聲鐘叔,老管家沒有說話,只默默點了點頭。
他扶著旋轉樓梯下樓,聽到身后的黑發男生帶著點不好意思對著吳翰說:“哥,我住哪都行的,不用特地收拾出來……”
吳翰靜了靜,沒說話,好一會才道:“這本來就是你應該住的地方。”
那么多年了,也是時候該把還回來的東西給還回來了。
想到這,吳翰揉了揉張懷遠的頭,一貫冷漠的眸子柔和了下來,彎著唇角輕輕道:“你放心住,有什么事哥哥給你擔著。”
他如今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被囚禁在療養院的初中生了,也不是那個知道吳宗盛在外面養了小三和私生子憤怒卻依舊無能為力的那個吳翰了。
他如今就是要把吳楚當著吳宗盛的面徹底滾出吳家,吳宗盛也不敢把他怎樣。
他蟄伏了那么久,一步一步蠶食掉吳宗盛的權勢走到如今,不過也是為了再找回弟弟后讓他的弟弟過得好一些。
張懷遠這些年缺的,他會一點一點補上,不會讓他再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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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特斯車隊總部位于y國,y國的十月份,天氣已經逐漸轉冷。
哪怕是傍晚,天際的太陽掩在云層中,這會吹來的風也透著冷意。
倫德公園的長椅上停了幾只鴿子,噴泉上悠悠落幾點雪白的羽毛。
穿著黑色外套的男生坐在長椅上,看著腦袋在地面上羽毛雪白的鴿子悠悠晃著。
在曼特斯車隊透露出今年賽季簽約的車手后,不少車迷將曼特斯車隊噴得狗血淋頭。
---“曼特斯車隊之前瀕臨破產不是沒有原因的,老是簽些水貨。”
---“那個華人車手不是麥吉爾車隊的棄子嗎?”
---“這種人居然也有人要,他不應該老老實實做技師嗎?”
不止是那些車迷,昨晚剛到y國的吳楚今早上去到曼特斯車隊總部洽談簽約事宜時,也能察覺到整個車隊對他的漫不經心。
傍晚的夕陽蔓延,噴泉波光粼粼,靠坐在長椅的吳楚低頭從口袋中掏了一盒煙,昏黃的光在他臉龐將陰影分割,那層薄而透明的日光落在了睫毛上,顯得有些安靜落寞。
他含著煙,正打算低頭點燃口中的煙,面前的光亮卻被個高大的身影覆蓋,他微微皺著眉頭抬頭,口中含著的煙卻在下一秒被修長冷白的指尖夾走。
來人嗓音低沉道:“不是說賽車手最好不要抽煙嗎?”
吳楚愣了愣,他看著面前的男人穿著淺棕色風衣,五官深刻,眼神深邃帶著點笑意,薄唇微微彎著望著他。
那個應該待在狹窄出租屋的男人,此時卻突然出現在傍晚噴泉旁的長椅,看上去眼里還帶著些疲備,像是像是風塵仆仆剛趕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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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穿著淺棕色風衣的男人坐在長椅上,修長手指上還夾著一根剛從面前人嘴里抽出來的煙,他看著前的男生神情愣怔,薄唇還保持著含著煙的動作。
男生穿著黑色的外套,下半身修長筆直的長腿包裹著挺闊的布料,這一套衣服從里到外,都是殷縉親自挑選,然后在出租屋中盯著吳楚放進行李箱中。
殷縉喉嚨動了動,他指骨無意識熟練地轉了轉那支煙,嗓音有點低道:“不是說最好不要抽煙嗎?”
吸煙會影響運動員的心肺功能,使運動員有氧耐力降低,從而影響運動機能。
吳楚愣怔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面前的男人出現得太突然,像是突兀地撞進了一副異國他鄉的畫中,卻又與這副畫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回過神來后的吳楚才意識到自己嘴里的煙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他伸手想拿回那根煙,嗓音含糊催促男人給他煙道:“沒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