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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蒼綠色的眸子逐漸變得晦澀，他近乎是貪婪地盯著那件在路燈下掛曬微微飄蕩的衣服，心臟劇烈跳動著，震得胸腔似乎都發(fā)起燙來。

他歪著腦袋喃喃道：“好想…哥…”

好想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吳楚的那件衣服里，身體上每一次毛孔都在瘋狂叫囂著想被吳楚的氣息包裹著，感受著吳楚溫?zé)岬捏w溫。

想得快要發(fā)瘋了。

褚萼指尖有些發(fā)顫，閉上眼睛，發(fā)抖的指尖慢慢摩挲著那血紅的指戒，似乎在調(diào)整著自己的呼吸。

過了半晌，臉色蒼白的男生臉上帶著點病態(tài)的紅暈緩緩睜開眼，他舔了舔干澀的唇，蒼綠色的眸子帶著亢奮的光亮。

褚萼不斷告訴自己。

那么多年都忍過去了，再忍一忍褚萼……再忍一忍。

姓沈的那個玩意已經(jīng)找到了那個最滿意的收藏品，他們?nèi)庖埠茫趪鴥?nèi)也罷，他有的是方法讓吳楚見不到那個姓沈的玩意。

也不枉他大費周章地搜羅到張懷遠讓那個姓沈的發(fā)現(xiàn)。

這些年，他都忍過來了……再忍一忍。

想起那些年在國外的醫(yī)院，他在病床上因為治療痛不欲生，痙攣抓著病床單一遍又一遍在唇齒中含著吳楚名字的日子，他都已經(jīng)忍過去了……

褚萼仰起頭，蒼白得瞧不見一絲血色的手掌心接住車窗外折射進來的纖細光線，他看著光線中輕輕漂浮的塵埃，眼神有些迷離。

那掌心中恍若白晝的纖細光線，仿佛像是很多年前那個午后明晃晃亮堂堂的太陽，在太陽下，一雙小小的手掌捧著一只鎏金溢彩格外華麗的蝴蝶在他面前。

那只蝴蝶停在了面前人的鼻尖，面前人臉上臟兮兮，眸子卻格外明亮，笑著對著他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在陽光下那只纖弱的蝴蝶扇動著蝶翼，順著微風(fēng)悠悠地飛走了。

此后褚萼見到吳楚的每一個瞬間，他都知道，陽光下那只蝴蝶太美了，但是總想著要跟著風(fēng)扇動著翅膀飛走，飛走后就再也不會再回來。

他總有一天會將它籠在透明的玻璃罩中，他會每天都替換玻璃罩里的嬌艷玫瑰，會每天更換最清澈的露水，他會讓它遠離一切的風(fēng)吹雨打。

但是那只蝴蝶絕對不能飛起來。

他要他那只蝴蝶永遠永遠都待在玻璃罩中，他會抱在懷里，跟那只蝴蝶永遠在一起。

車窗旁的蒼白男生雙頰帶著病態(tài)的紅暈，垂著眼慢慢將落在掌心的光線漸漸收住。

似乎一縷都不曾落下，似乎每一絲光，他都牢牢地將它抓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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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中，剝完毛豆的殷縉心情看上去不錯，他慢悠悠地接了一小水壺的水，在陽臺上慢條斯理地細細澆著那盆看上去被太陽曬得有些蔫巴的吊蘭。

現(xiàn)在這會，殷縉看那吊蘭倒是順眼了不少，瞧著吊蘭葉子上掛滿了水珠，還大大方方地多澆了一些。

殷縉放下小水壺，感覺像是察覺到什么一樣，微微抬眼朝著樓下巷子口望去，望著小巷子，男人狹長的眼微微瞇了起來。

那種被人盯著后脊背發(fā)涼的感覺又來了。

殷縉將水壺放在陽臺上，漫不經(jīng)心在陽臺上望著那片看上去有些雜亂嘈雜的小巷子，足足盯著半晌，才將紗窗關(guān)上。

外頭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殷縉坐在沙發(fā)上，朝著剛洗完澡脖子上掛著條毛巾的打著哈欠吳楚淡淡道：“過來。”

吳楚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男人，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懶洋洋走了過去。

男生坐在沙發(fā)上將手擱了過去，他手背上的繃帶有些潮濕，被男人用剪紗布的剪刀剪開，冰涼的金屬制品乍然冰壓在皮肉上，讓吳楚眼皮子動了動。

他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靠在沙發(fā)上，偏頭嘟囔道：“輕點……”

男生的嗓音懶散，帶著點困意，順著夜晚的涼風(fēng)就鉆進耳朵里。

殷縉頭都沒抬淡淡道：“涂都沒涂，叫什么叫。”

男生這句話沒回，客廳陳舊的窗簾被夜風(fēng)浮動，圍繞著白熾光燈泡的飛蛾也安靜了下來，殷縉拆開一包棉簽，抬眼就看著男生偏頭像是睡著了。

吳楚極少有這樣的安靜的時候，纖長的睫毛透著淺淺陰影，燈光撒落在了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上，顯得柔和了不少。

男生看上去像是真有些困倦，穿著他給他買的短袖和短褲，遞在他面前的手臂都微微下垂，松松垮垮搭在沙發(fā)沿上，有些搖搖欲墜。

能不困嗎。

為了那小白花淋了好幾個小時雨，第二天一早上又一大早在廚房咣當咣當做了一保溫飯盒的飯菜，送到小區(qū)后又趕著去上班，傍晚下班后馬不停蹄趕向小白花家里。

最后還有受一肚子氣回來。

殷縉斂著眉眼，看著那手臂松松垮垮要掉不掉的模樣，抬起了男生的手臂放在了自己膝蓋上。

膝蓋大腿那塊位置感受著吳楚微微蜷縮的指尖和略硬的指甲蓋，男人整塊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看著吳楚的手背，殷縉動作微微一頓，垂著眼一點一點用著棉簽蘸著酒精擦拭著原來和七七八八其他的傷口。

將使用后的棉簽丟盡了垃圾桶，看著手背上沒什么好皮肉的吳楚，殷縉喉嚨動了動，不知怎么地，幾乎是嘆息般低低道：“再這樣糟蹋自己，就真的又土又兇沒人要了。”

“愛惜一下自己就那么難嗎？”

那嗓音輕得像是穿堂風(fēng)掠過樹梢，隨著微涼的夜風(fēng)消散在弄堂中。

唯一能夠回答的男生閉著眼睛，很安靜地偏頭睡著了。

男人將吳楚搭在膝蓋上的手背打了個蝴蝶結(jié)，冷白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lián)芘呛Y(jié)挺翹的小尾巴，沒把男生的手臂放回去，而是懶散地靠在沙發(fā)上彈著那繃帶的蝴蝶結(jié)。

那些隱秘難耐的躁動，也仿佛像是一陣風(fēng)一樣，不清晰，卻在內(nèi)心深處模糊了與面前男生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