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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澤幾乎沒有和以前在一起的人說過這樣的話,他往往只會漠然地看著那些被拋棄的收藏品在他面前掙扎、哭喊哀求,而他身邊的人往往會很快地處理好那些哭鬧哀求的人。
吳楚是第一個他花費(fèi)了那么多時間,但是沒有進(jìn)行收網(wǎng)的人。
狹窄的樓道徹底安靜下來,幾只飛蟲撞向了老舊的聲控?zé)簦l(fā)出細(xì)微的響聲。吳楚沒有說話,他只徑直走到了沈秋澤面前,抬眼伸手摘掉了男人嘴里的煙。
在繚繞的煙霧中,吳楚薄唇緊緊抿著,用手指硬生生掐滅了煙,抬頭盯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頓道:“誰他媽教你學(xué)抽煙的?”
沈秋澤皺眉,他瞇起眼對著面前的吳楚道:“我抽不抽……”
剛說沒幾個字,話就硬生生被男生打斷道:“我什么我?”
男生一邊碾踩著煙,一邊悶頭低低道:“把話給我收回去?!?
“沒一個字是我愛聽的?!?
在吳楚眼里沈秋澤怎么跟他鬧騰都行,但是沈秋澤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抽著煙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件毫不相關(guān)的物件一眼,漠然而冷淡。
他想著,哪怕沈秋澤罵他打他也好,他也不愿看到沈秋澤這樣對他。
這樣的沈秋澤會讓他想起了沈秋澤在s大的那副令人壓抑至極的作品,而沈秋澤整個人也仿佛像是死氣沉沉的死尸頂著張光鮮亮麗又漠然的皮囊,跟他說著話。
他不想看到這樣的沈秋澤。
沈秋澤抬眼,盯著昏黃燈光下的吳楚。
在昏黃的燈光下,吳楚側(cè)臉確實(shí)有幾分像記憶深處的那人,但男生身上的氣質(zhì)跟記憶中的那人沒有半點(diǎn)相像。
男生眸子帶著干凈的野生感,銳利的五官讓看上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相處,黑發(fā)短短一茬,看上去有些硬,薄唇和挺直的鼻梁讓臉龐格外硬朗。
沈秋澤記憶中的那人是柔和的,溫文爾雅的,就像他以前收集的那些收藏品一樣,乖順而聽話,跟如今的張懷遠(yuǎn)差不了多遠(yuǎn)。
他們都像只乖順的寵物,滿身心地依附著他。
跟野狗一樣桀驁的吳楚完全不一樣。
面前的這個男生從來不留他喜歡的黑發(fā),衣服也從來不按著他喜好穿,脾氣又臭又硬,舉止動作跟記憶中的那人沒有半點(diǎn)相似,一年到頭在國外比賽跟他也見不了幾面。
張口閉口就是叫他把話收回去,兇悍得跟頭狼崽子一樣。
但是沈秋澤把這樣的人放在了身邊整整兩年,也陪著這樣的男生演了兩年的戲。
直到張懷遠(yuǎn)出現(xiàn)。
沈秋澤眸子沉了沉,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猛然升騰了起來,他眸子滲出了些血絲,心底那些晦澀陰暗的想法周而復(fù)始地翻騰著,硬生生地將心底滲透進(jìn)來的那幾絲活氣給禁錮了起來。
他心底放著那人的地方已經(jīng)完全潰爛成了腐肉,動不得更碰不得,長久來都死氣沉沉拖著他往下沉溺,如毒蛇一般纏繞住他的靈魂。
如今光是撬開了那塊腐肉一角,讓外頭滲透了幾絲活氣,便能讓死氣沉沉的沈秋澤眸子里滿是血絲。
但是心底有個極其微弱的求救聲音在瘋狂掙扎地告訴他,他為什么當(dāng)初會找上吳楚。
他又為何會將吳楚養(yǎng)在身邊整整兩年。
*
第28章
心中腐肉潰爛時伴隨的劇烈痛苦會讓人痛得發(fā)狂,但是沈秋澤知道,一旦時間久了那些痛楚就會麻木下來。
只要不去碰那塊腐肉,自然而然就什么事情都不會發(fā)生。
就像被包裹在黑暗潮濕的泥沼,哪怕被密不透風(fēng)纏繞壓抑得喘不過氣來,沒有一絲光,沒有一絲活氣,但只要依靠著記憶中腐朽潰爛的回憶,就能夠勉強(qiáng)喘息。
哪怕那腐朽陳舊的回憶會死氣沉沉地拽著沈秋澤不斷往下墮,讓他逐漸沉溺窒息,他也心甘情愿,也絕對不能觸碰心底那塊腐肉。
但如今他心中那點(diǎn)微弱的聲音卻告訴他,在那兩年中,有人撬開了那塊腐肉,讓外頭那幾絲活氣悄無聲息地滲了進(jìn)來,讓那幾絲光也透了進(jìn)來。
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卻已經(jīng)讓沈秋澤有種想要活生生掐死撬開腐肉的那人的沖動,心里那頭瘋狂的野獸雙眼赤紅露出獠牙撕扯咆哮想要沖破牢籠。
沈秋澤眼珠子燎出紅血絲,他站在原地,周身氣息冰冷,近乎是恐怖地盯著面前的吳楚。
吳楚碾碎了地上的煙,抬頭望著眼珠子被燎得通紅的男人,他皺了眉道:“瞪什么瞪?”
“再瞪也別想再抽,學(xué)什么不好學(xué)這種破毛病。”
沈秋澤沒有說話,他氣息沉沉對著面前的男生俯身,冰冷的手背拍了拍他面前男生的臉龐,像逗弄什么玩物一樣輕輕嗤笑道:“所以你是后悔了?”
男人眸子看似柔和了下來,眼底深處卻帶著深重戾氣,慢條斯理在吳楚耳邊近乎是憐憫道:“才會現(xiàn)在來找我了?”
“吳楚,你怎么那么天真?”
吳楚皺眉,他看著男人冷眼瞧望著他道:“你那點(diǎn)喜歡和愛,有什么用呢?”
不過是廉價得讓人發(fā)笑罷了。
男人眼里那點(diǎn)嗤笑和尖銳吳楚瞧得一清二楚,像是見到了什么隨意丟棄垃圾廢品,廉價又惹人厭煩。
吳楚站在原地,輕輕摩挲了手背的繃帶后,望著面前的男人忽然平靜道:“是沒什么用?!?
“你當(dāng)初一聲不吭消失的時候,我電話從早打到晚打給你沒停過,短信一條接著一條一直發(fā)到手機(jī)關(guān)機(jī)。”
“我在圈子里到處去拜托人去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還拎著當(dāng)初那個為難你的富二代領(lǐng)子逼問他是不是又來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