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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好罵罵咧咧地接過遞來的衣裳,是件天青色交領窄袖衣,長及膝蓋,瘦瘦窄窄,如弱柳扶風,布料則是麻布。
不愧是吉爾格勒,連我國農婦的裝扮都了如指掌,真令人汗顏,再看我們皇帝……不提也罷。
就是衣服太窄,再胖點便穿不下了,我扯了扯裙擺,頗為不忿,故意嗲聲嗲氣地逗他。
“官人,你看妾身美嗎?”
他怔了怔,迅速將視線挪開,態度陡然冷淡,好像生氣了,兀自換上褐色短布衫,將彎刀藏在柴木中,熟練地捆成團,負于肩上,催促道:“快走?!?
我莫名其妙。
我被逼女裝都沒說什么,他還不高興了?
也就我膽小不敢吭聲,換作小外甥那樣的,早打爆他的頭了。
接著準備出城。聽他說凌墨派人將其他城池渡口封鎖,我想凌墨應當已猜到我和吉爾格勒藏身舒城,因此進出城檢察格外嚴格,出城百姓排起了長隊。
排隊時我習慣地觀察四周是否有所需情報,最先看的便是城墻貼的告示,細讀其中內容,又是一愣,呆呆地拽著吉爾格勒的衣袖,道:“官人,好消息,不用擔心你被通緝了。”
他循著我的目光看去,眸色微沉,手攥成拳,什么都未說。
原來那是昭告夏帝戰死的告示。
這招還真毒,若這消息傳回國都,他那幾位兄弟必將為奪皇位打得你死我活,即便他回去,也夠夏國亂上一陣了。
如此趕盡殺絕的事顯然是凌墨干的。
不愧是我外甥!
我想起在客棧時若有若無的視線,隱隱有所期待,扭頭卻見吉爾格勒面色不愉,便沒敢作聲,怕被打死。
順利出城后已暮色沉沉,月出東方,第一件事便是躲進樹叢里換衣服。
我站在外面望風,聽著身后窸窣聲,想了半天終于想明白,人家剛打了敗仗,還要聽我嘰嘰歪歪,自然會心情不好,便背對草叢,高聲喊道:“大汗,我剛掐指一算,算到您那幾位兄弟都沒當皇帝的命,大可不必擔憂?!?
話音剛落,卻見腳下草木撥開。他已換回夏人打扮,著長袍,扎腰帶,腰別鳳鳴刀,腳穿及膝的牛皮靴,顯得越發瀟灑矯健,對我笑笑,道:“我知道你會算命,這也能算出來嗎?”
我嘿嘿一笑,得意道:“那當然,我還能算出夏國氣數未絕,你的子孫在共產光輝下過得很好,放心便是!”
“什么是共產?”
“簡單來說就是天下大同?!?
朔風呼嘯,滴水成冰,天上繁星斑斕,照在林間。他看著我,燦若星辰的眼里閃著異樣的光,半晌忽得低頭笑起來,道:“江現啊,你可知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在想什么?”
我當然知道,他是我死后少數肯定我功績的人了,但我故意裝糊涂,笑道:“當時我只是個節制,大汗已是北方霸主,想必沒將我放在眼里吧?”
他直笑道:“賀州我打了兩個月,你和李德之是首批趕來支援的。當時我執鞭指向那一夜筑起的木柵,問那是何人,能擋我十萬大軍?聽到你的名字后,我便在想,若你是我的臣子該多好?!?
我雖感激,卻著實擔不起這份厚愛,不好意思摸摸頭,干笑道:“哈哈,多謝大汗賞識,對了,您不是說城外有你的人接應嗎?人呢?”
他似有所感,忽得斂了笑容,看向樹林深處。
卻見慘白月色下,卻有十余具尸體伏在地上,鮮血四濺,均是夏人裝扮,他快步上前,俯身檢查,發現是剛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