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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話,朝吉爾格勒那看去,發現他并未注意到這邊的小插曲,許韻急忙上前解釋道:“伊勒德,陛下有令,以漢治漢,他是梁國宰相,漢人愿意聽他的,再說若殺降臣,還有誰敢投降?”
伊勒德不屑道:“梁國一群文人把政,沒一個會打仗的,縱是不降,便一座座屠過去又如何?我殺過那么多漢人,哪個不是在我面前痛哭求饒?”
我本不欲惹事,聽到這兒卻猛然抬頭,推開許韻,用夏國話說道:“伊勒德將軍,本官不過是梁國最無能之輩,您驍猛善戰,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我不敢得罪,可你說我不能喝酒,我便不服了,你敢不敢打賭,你一杯我三杯,看咱們誰先不行?”
他覺得我在挑釁他,嗤笑道:“你要賭什么?”
我冷冷笑道:“賭我這條命,你敢嗎?”
他說:“有何不敢!”
說罷令人上酒,他面前擺設五碗,我面前擺有十五碗,但他先喝,我后喝,剛五碗下去我便后悔了,這燒酒太烈,后勁十足,一碗便抵三碗的米酒,我眼前發暈,便晃晃腦袋,再強灌下五碗,更是站立不穩,胃里如同翻江倒海,腦中混沌不堪,定睛一看,卻見那伊勒德早喝了不少,正扶著大殿石柱干嘔。
我頭回喝這么多,光站著便搖搖晃晃,也沒注意是誰在扶我,醉眼朦朧間只看到那身夏國的金甲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它時而變作劉均蒼白的笑臉,時而變作李輝之爬滿皺紋的容顏,時而變作兩年來同吃同睡的兄弟們……
我眼花繚亂,覺得那金制軟甲刺眼無比,這口氣怎么也咽不順當,加之喝了點酒,心里便胡亂想著,我不是百官之首嗎?他惹我,我還不能反擊,這是甚么道理?他媽的畏畏縮縮像什么男人?
于是笑嘻嘻道:“伊勒德將軍,你也忒不中用,竟連我這文弱書生都喝不過,嘿嘿,你可得愿賭服輸啊!”說著猝然拔出腰間鳳鳴刀,酒醉間竟將它看成我的龍泉寶劍,銀亮的刀光直沖天際,化作一道狹長細線,對準他眉心,直劈下去!
頓時血花高濺,滿堂尖叫聲匯成一片。
我腦中一團漿糊,耳邊都是彎彎繞繞的夏國話,聽又聽不懂,敲敲腦袋才勉強看清,原來我站都站不穩當,這刀卻砍偏了,只將他右手砍傷,已抬去治療。吉爾格勒不知何時從主座走下,正站在我面前,定定地看著我,似乎在對我說什么。
我們的悲歡并不相通。
他眼里的情緒我看不懂,他說的話我也聽不懂。
見我沒反應,他便改用漢語對我說道:“丞相這么愛喝,朕陪你喝吧。”
我怔怔地低頭,看到自己手里攥著的彎刀,就是醉得再厲害也知御前不能佩刀,急急忙忙收回刀鞘,煞有其事地將那銀制酒杯舉至平齊,瞅上半天,喃喃自語道:“陪陛下喝可不能用這碗……來人,換大碗!”
他面色冷凝,說的什么我已聽不清了,只記得迷迷糊糊間又灌了不少。
意識啪得一聲,斷掉了。
再清醒已是次日,我已躺在溫軟的床褥上,頭疼得厲害。
我沒記得自己怎么睡下的,只好邊揉著發漲的太陽穴,邊打量四周,華麗奢靡的簾帳,溫暖如春的寢殿,高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