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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按老實了,平靜道:“怕什么?你今日在外人面前不是挺厲害嗎?”
我干笑:“我跟你叔叔開玩笑呢,藥我喝了。”說著又與他說了趙興派人暗殺之事,說著說著,不由唏噓感慨皇室凋零,奇葩遍地,皇帝低能,燕王娶二十八房小妾,想兒子想得發瘋,卻錯把魚目當明珠,以至晚節不保,可悲啊。
他安靜地聽著我說,準確地抓住重點。
“晚節不保?”
“啊?”我才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竟說漏嘴了,好在我反應快,補救道:“對,對啊!難道他現在還不夠老嗎?”
他緊盯著我,鷹隼般銳利目光幾乎將我洞穿,似是有所懷疑,我死咬著牙,強裝作坦然與他對峙。
這時馬車停穩,車夫在門外喚道相府到了。
本以為以他執拗的性子會追問到底,但他卻什么都沒說,默默打開車門,算放過我了。我剛下車,卻見夜空中濃云密布,想來明日要下雨。
每年這個日子都要落場雨
我回頭提醒道:“明日是清明,莫忘了祭拜你娘。”
他淡然應了,眉眼清秀,神情晦暗,看不出情緒,目送我回府。我被折騰得太累,也沒多想,倒在榻上闔眼便睡,一宿無夢。
次日。
我吩咐下人備三牲,紙馬香燭,祭拜江家祖先。
當年我娘失去丈夫,又沒了小孩,被迫改嫁,終日啼哭,哭瞎了眼。后我小有權勢,便派人將她回家中照顧,頤養天年。可惜母子緣淺,好日子沒過幾年便舊疾發作病逝了。
當時得天子準許,令百官戴孝,舉國哀悼,將她風光大葬,與我爹合葬。
她只是妾,這本于理不合,但也未有人敢質疑。
拜過父母,又帶著大外甥祭拜堂姐。她的衣冠冢在半山腰,朝向京城,孤零零的,看著她的小孩長大成人。
凌墨穿得身肅殺黑袍,帶兜帽,將半張臉遮住,那雙昳麗的鳳眸也擋在陰影后。
天空陰霾,細雨綿綿,有寒鴉歇于枯枝上,呱呱叫著,遠遠看去,整座皇城都籠罩在濃密的陰云之下。
我化去黃紙,看著紙灰越躥越高,被風吹散,飄向遠方,想到約莫兩年便是樊州之戰了,心中憂慮,對他叮囑道:“你娘將你養大不容易,以后的清明莫忘了來看她。”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再次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以后不來?”
我被問得愣住,真有點怕了那犀利的視線,總覺得他真能將我看穿似的,面上卻鎮定道:“我自然也來,只是提醒你更加上心罷了。”
他盯了我一會,盯得我心跳加快,冷汗直冒,卻再次沒有追問。我松了一口氣,才發現里層的衣服幾乎全濕了,緊貼后背,濕濕黏黏的。
眼看雨勢漸大,我撥滅火苗,撐開紙傘,牽著他的手,朝那滿城的風雨慢慢走去。
本朝官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