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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生得人模狗樣,持柄白玉折扇裝得風流倜儻,但我們相識多年,深知他為人,他常掛嘴邊的話是“不嫖不知身體棒,不賭不知時運來”,連他親爹都不肯認這個扶不上墻的兒子。
我看著他,眼里精光閃過。
不如,就讓他被砍死吧,以后便不會有人來煩我了。
好友猜到我在想什么,連忙保證絕無下次,又叫兩名新來的清倌作陪。他最知我喜好,有美人在側,我看好友也覺得順眼多了,便冷著臉道下不為例。
他指天發誓,保證說:“兄弟放心,正所謂有賭未為輸,不死終有翻身日。小弟一旦翻身,所借銀錢,定如數奉還。”
還賭?我抄起酒杯欲潑到他臉上,但想到有美人在,再計較未免顯得我摳摳索索,遂作罷。這時卻見我身旁清倌眼中波光流轉,掩唇低聲嘆道:“呀,好俊的少年。”
我沿那視線朝鄰座望去,正是對面窗邊坐著位身著紅袍錦服的少年,仔細打量,卻見那人眼若流星,劍眉斜飛入鬢,生得豐神俊朗。
挺帥的,比我就差那么一點點。
再看好友,這貨只有臉能看,自幼綽號小潘安,此時也盯著人家看,好似要將那張臉盯出花來,心里顯然與我同樣想法。
我見那人面生,隨手將玉如意扔給那伎女:“既然中意,便贈你贖身吧。”又至那人對面坐下笑道,“我觀公子相貌堂堂,可是京城人士?”
那人抬眸,眉宇英氣逼人,眼底似笑非笑:“算是吧。我生在京城,年幼時與父母失散,漂泊多年,頭次還鄉。”
原是尋親的,難怪我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正想著,那人對我燦然一笑,問道:“敢問兄臺,宰相江現的府邸該往哪走?”
我觀那眼神卻好似野獸盯上獵物般,閃著嗜虐的光,頓時渾身不自在,感到身后好友火熱的目光,回頭望去,卻見那廝還對我暗搓搓地豎起拇指,好像在說兄弟可以呀,連兒子都有了。我冷靜地以眼神回道:大哥,我才二十七歲,哪來這么大兒子?
但為以防萬一,我故意指了個反方向。
那人道聲多謝,將一物推至我面前道是見面禮,起身告辭。
我本能地接過,低頭看去,是一枝淬玉般雪白的杏花,輕捻那花瓣,才發覺這花是紙做的,裁得栩栩如生,以假亂真。
再抬頭,那人已如一陣清風,消失不見。
我正恍神,便聽好友哆嗦著說這白杏花很像天武會的,這群殺人狂選中獵物時喜歡送上一枝白杏花,人死之時,白杏變紅杏。
我說不會吧,天武會又不是殺手,殺我對他們有什么好處?況且他又不知道我是誰,我夸他一句帥就要殺我?沒道理啊。
好友沉默半響,反問:“瘋子殺人,需要道理嗎?”
說得好有道理。
他又勸我近來莫要出門,免得生出事端,說不定他就是看我長得帥不順眼,就像我們看他長得帥不順眼一樣。
我深以為然,速速回了相府,朝中事務已交由諸門客處理,下午悠然無事,然而剛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