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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人,正是李鑫!
黎炎甚至查到李鑫在與父親斷絕父子關系后自殺的事情,經過分析,李鑫的基因等級和身體狀況跳崖后絕對不可能活下來,而李鑫不僅活了下來,還在學校沒開學的時候就去了首都星。首都-4星的公車上,一個大叔在聽到李鑫講述自己的慘狀后就不由自主地給了他錢,事后第三集團的人找這個大叔談過,大叔自己也覺得奇怪,就算他平時就是個樂于助人的人,但是第一次見面的孩子就給他那么多錢實在有些不合常理,他當時好像暈暈乎乎地就不忍心拒絕那個男孩的任何要求,心態總有些微妙的不正常。
之后李鑫的父親李林就人間失蹤,找不到這個人的蹤跡,像是被人人為抹殺了一樣。而黎炎還找來了李鑫在圣特維斯大學的舍友米蘭,米蘭表示,自己自從和李鑫同一個寢室后,經常做出和自己平時不一樣的舉動,到現在都時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而在假期的時候,已經簽約星際娛樂的李鑫不僅沒有聽從星際的安排去演出,而是要回老家。可是事實證明他根本沒有回老家,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此后不久,埃米爾研究院就被攻擊破壞,許多關于異形蟲和精神力的重要資料被毀掉。而在埃米爾,他們再次發現了之前那個疑似被異形蟲寄生的人。
黎昕十六歲剛剛被流放到埃米爾時的全息照片和李鑫的全息照片對比著放到網絡上,這兩個人無論容貌還是神態都十分相似,很容易讓人懷疑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最后,黎炎表示:這個叫做黎昕或者李鑫的少年,極有可能就是被異形蟲寄生潛伏在人類中間的敵人,第三集團軍一直試圖活捉這個少年,請各位民眾在找到這個人后,立刻聯絡第三集團軍,為了自保可以攻擊,但是請保證他的生命,因為這個異形蟲要帶回研究院研究,以找到消滅這種新型蟲子的辦法。
這一條消息到處都是屏蔽信息,卻偏偏黎炎繞過屏蔽發布出來。好在索拉里斯發現這條信息的同時就立刻派人刪除這條信息,并且按照消息上的下載記錄(在帝國,這種帶著視頻的長消息是需要下載才能觀看的),透過網絡追蹤到他們的個人智腦,將消息清除。并且全國各地的網絡治安隊開始尋找這些看過消息的人,請他們去喝茶,簽訂保密協議,不允許泄露國家機密,否則會引起慌亂,這才將知道消息的人壓制在十多億左右,否則以網絡傳播的,再掛上一個小時,起碼有上百億人看到這條消息,到時候封也封不住了。
實際上現在也是封不住的,就算簽訂保密協議,知道的人也太多了,占帝國的百分之一,還有一些和同伴一起看這則消息的人并未下載,這些人也是無法找到的。從黎炎想辦法繞過超級光腦的屏蔽將這條消息發布到網絡上開始,事態已經無法控制了。
而對于黎昕來說,十億和百億沒什么區別,只要凈粉絲低于負一千,他就徹底完蛋了。
此時醫生已經下了死亡通知,黎昕倒在嚴熾懷中那一刻就已經死了,沒有任何生機,他們醫術再高明,也沒有辦法救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嚴熾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消息,他眼睛充滿血絲,狠狠地瞪著可憐巴巴的軍醫:“他到底為什么會死,你們說啊!!”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正常地商討著如何對付母蟲的事情,現在黎昕卻就這樣死去,這讓嚴熾怎么接受,他根本不可能接受!大腦一片空白,雙s也好,3s也好,這高等級基因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冷靜,反而因為過于強大的力量讓他整個人宛若從地獄里出來的惡鬼一般,全身燃燒著讓人無法靠近的火焰,除了身在火焰中沉睡著的黎昕,沒有人敢接近他。
軍醫可憐巴巴地蹲在角落里哆嗦,他連牙齒都在不斷上下打架,結結巴巴地說:“就是……沒有任何……征兆,機體……功能在……一瞬間……停止,就好像……他本來就是個……機器人,靠著能源……活著,有人……突然拿走他的……能源……他的機能……停止了……”
根本沒有任何預兆,那是自然的。現在黎昕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死人,是系統維持住機體的正常運轉,系統自毀,黎昕沒有了運轉能量,自然會停止所有軀體機能。
怎么會這樣!到底是為什么!嚴熾腦中一片空白,他只想抱著黎昕,將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部燃燒殆盡。
嚴凜也相當奇怪,就算黎炎這條信息給黎昕潑了一身的黑水,還讓人盯上黎昕,可是后果最多是黎昕被帝國有心人通緝,名聲一落千丈,可是怎么會死呢?
“我知道為什么。”風烈云看完安琪兒下載下來的信息,抬起頭,眼睛一片血紅,沒有其他顏色。
“為什么?”余下幾人緊張地問道。
風烈云卻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們?”
他幫這些人,是因為黎昕愛著這個帝國,不愿意這個帝國出事,愿意用生命去守衛這個國家和人民。而現在,傷害黎昕的,害死黎昕的,恰恰是他一心想要保護的人民!
既然黎昕都不在了,他為什么還要在意這些人!
走進手術室,嚴熾正抱著黎昕的尸體折磨著軍醫,風烈云不管他聽沒聽到,竟自說道:“黎昕曾經說過,他的力量來源與人們對他的喜愛,越多的人喜歡他,他的精神力就越強,而這種力量增長方式其他人是無法效仿的,這是他的獨特能力。然而這種能力是把雙刃劍,一旦人們討厭他,這種詆毀的力量不僅會讓他精神力降低,嚴重還可能會威脅到生命。”
黎昕在迎新晚會結束后,曾很擔憂地求助菲爾,十分害怕黑太多。風烈云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目光,那時還覺得黎昕杞人憂天,現在他明白了,黎昕從來沒有說過假話,這件事是真的。
這個帝國,完全不知道他們剛剛被一個曾經基因等級只有f、被帝國拋棄一次的碳基保護了,他們只是盲目地相信網絡上的消息,就這樣厭惡著一個人,將他置于死地。
風烈云說完之后,將那段視頻給嚴熾看,嚴熾一言不發地看過視頻后,收斂了身上的火焰,將黎昕橫抱起來,走出手術室。
嚴凜、沈婉茹、格蘭特、安琪兒都擔憂地在門外看著嚴熾,他眼中一片墨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有同樣血紅眼瞳的風烈云明白嚴熾心中所想,因為他正在想同樣的事情。
嚴熾看都沒看關心自己的眾人一眼,就那么抱著黎昕一步步走出去,走出基地,去往停著星艦的軍火庫中。
嚴凜心中涌上一絲不祥的預感:“你要去哪兒,帶著他去墓園嗎?”
“墓園,”嚴熾腳步頓住,回頭給他父親一個無情的眼神,“我為什么要將他埋葬在那種地方?帝國從一開始就拋棄他,傷害他,他憑什么要埋葬在這個傷害他的國家中!而且,我也沒打算讓他入土。”
指尖撫開黎昕散落的額發,頭發有些長了,一年前圣特維斯大學剛開學的時候,他還下令讓人將黎昕的頭發推成平頭,那之后黎昕好像就一直沒有剪發,現在頭發過耳,擋住了臉。
撩開頭發,黎昕還是那張微整形后的臉,其實這張臉和他本身很像,就是將眼睛變成小眼睛單眼皮,還有臉頰上斑斑點點的小雀斑。嚴熾溫柔地吻了吻黎昕兩頰的雀斑,眼神柔情似水:“在埃米爾的時候我就發現,黎昕其實特別害怕一個人,有人陪他他總會莫名地開心起來。我不會讓他一個人入土,我會陪他。”
“嚴熾,你要做什么!”嚴凜在后面喊著,下令讓人去攔住嚴熾,可第一集團軍的人卻都目露悲傷,沒有阻攔嚴熾的舉動。
一個上尉對嚴凜說:“元帥,我們在南嶼星系廝殺的時候,黎昕明知道這樣很危險,會讓自己的身份暴露,還是趕來,那天我們都看到,他一個人駕駛戰艦搖搖欲墜地沖進宇宙蟲群中,毫不畏懼地彈奏音樂。戰爭結束后,是嚴中將將他從戰艦中抱出來的,他才十九歲,比我們中剛參軍的新兵年級還小。
他不怕死嗎?我想肯定是怕的,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就算明知道以自己的身手和武器裝備,是能夠對付眼前的宇宙蟲,可是面對那數不盡密密麻麻的蟲子,光惡心我就想吐了,緊張得差點連機甲都不知道怎么控制了。
而現在的黎昕,只有十九歲,身體很瘦弱,從來沒受過訓練。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研究失敗后被遺棄到埃米爾星球,卻能夠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幫助我們……
可是黎上將……第三集團軍,他是在對黎昕沒有去幫助他而懷恨在心嗎?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一個全身心無私幫助我們的孩子?”
這個上尉說了所有士兵的心聲,他們就算沒有親眼看到那則消息,卻也大概聽說了。實際上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已經有戰士想要通知嚴凜,可是當時他們正在開會,聽嚴熾講述母蟲的事情,嚴凜屏蔽了所有消息,沒有及時接到這個情報。
第一集團軍,沒有人認為黎昕是被異形蟲寄生的,他們親眼見過這個少年,親耳聽過他的音樂和自白。如果黎昕是被異形蟲寄生的,那么他們巴不得這樣被寄生的人多一些,這樣美好的人多一些。
沒有人阻攔嚴熾,當然,他們也不清楚嚴熾想要做什么。嚴凜了解自己的兒子,那眼神太過冷漠,仿佛黎昕走了,帶走嚴熾所有的感情。他追上去,卻聽到風烈云說:“沒錯,黎昕是埃米爾的人,最后,也應該回到埃米爾。”
那個眼中永遠充滿斗志和希望,永遠在努力奮斗的孩子,卻突然閉上眼睛,沒有人能接受這件事,至少風烈云無法接受。他表面平靜,心中卻不比五十二年前從研究院逃出來寧靜多少,暴虐和想要毀掉一切的念頭幾乎要撕裂他內心,可是卻沒有躁狂。
上一次,他是無意識地想要破壞,現在卻是清醒地,要將所有傷害黎昕的存在全部毀去,帝國、人民還有……黎炎!
嚴熾抱著黎昕坐上星戰兩用艦,風烈云也跟上去,兩個人駕駛著星艦駛向埃米爾。不管怎樣,要先讓黎昕找個安靜的地方睡著。而且在他們心中,還抱著一個小小的期待,期待布萊克能夠有辦法,期待黎昕能夠醒過來。
黎昕的離去太過突然,突然到讓人根本無法相信。他的睡顏是那么平靜而又真實,好像下一秒就能清醒過來一般。
將星艦設置為自動行駛后,嚴熾就將黎昕放在睡眠艙中,守在他身邊,就好像他還活著,等星艦抵達埃米爾,打開睡眠艙,黎昕就能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地靠在自己懷中,這個時候,對黎昕做什么他都會嘟囔著別扭一下,反應特別可愛。清醒時的黎昕比嚴熾還要奔放,也只有這個時候,嚴熾才能稍稍有一點逗弄他的感覺。
黎昕,他的黎昕,在埃米爾那段絕望的日子中,生命中唯一一道柔和的光芒,就這樣離他而去了嗎?
這個世界上,喜歡嚴熾的人太多了,他揮一揮手,無數男女都會撲著求跪舔,就算沒有名分,哪怕只是春風一度都愿意。可是在嚴熾還是阿木的時候,全身潰爛、精神異常、失去記憶,沒有和榮耀和功勛的他,除了黎昕,誰還會看他一眼?黎昕會為他的傷心疼,能夠親吻他纏滿繃帶的身軀,能夠全身心地接受阿木這個沒有根的時候。
他榮耀加身時,世界都屬于他;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只有黎昕能夠將全部都捧給他。
那么,世界于他而言,又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