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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菲爾一臉嚴肅地看著黎昕。

“我自己猜的。”黎昕也覺得自己現在腦袋清楚得過分，原主的一些記憶就能分析出自己現在使用不是帝國經常買到的營養食物，而是曾經參加過的宴會吃到的原生態食物，而僅憑著這點，他就能大膽猜測菲爾與星際海盜的關系。

星際海盜只是下級星的一部分人，真正的原始星中，有許多不是海盜的人，這些人，才是黎昕想要彈奏的對象。

“如果現在埃米爾真的特別危險，那我就離開埃米爾，去原始星。”黎昕認真地說道，“我相信你在原始星是有據點的，要是有酒吧最好，我會在那里駐唱，可……可以嗎？”

黎昕突然發現，自己對于菲爾的有些要求真是很過分，就好像這個人一定會答應自己一樣。他明明在盡全力保護自己，自己總是在節外生枝。

看著他怯怯的樣子，菲爾笑了：“當然可以。”

對于他而言，送黎昕去原始星比讓他待在自己的別墅要好太多了。阿木知道他的別墅，埃米爾始終不安全，讓黎昕去原始星，自己就可以放心地安排。等阿木來，菲爾會親自確認他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回來找黎昕，沒有出賣他，就帶阿木去原始星，可一旦對方目的不純，他見到的就會是黎昕的尸體。

“等阿木回來，我就帶他去原始星找你，你相信我嗎？”菲爾問道，他突然覺得心里暖暖的。

“當然。”黎昕點點頭，對于菲爾的信任，是一種完全沒有疑惑的感覺。菲爾……像父親，比起原主記憶中的那個，更加和藹，更加溫柔。

“原始星的條件可沒有這里好，”菲爾說道，“不僅僅是星際海盜，那里生活的人也都像野人一樣，你必須老老實實待在據點里，帶好武器，一旦出現問題，就跟著保護你的人離開原始星，明白嗎？”

“好，”重新振作起來的黎昕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我一定會去那里賺很多錢回來的！”

菲爾：“……”

看起來這么純潔脫俗的人，怎么就張口閉口都是錢呢？話說好像就是自己把工資提前預支給他后，黎昕就恢復精神了，這……

算了，喜歡錢沒什么壞處，他也很喜歡錢。

原始星的原住民受教育程度較低，像野蠻人一樣，帝國不太愿意承認他們是同一國家的人，只給他們發放二級個人終端，實行他們星球自治政策。為了防止與原始星發生戰亂，讓外星生物鉆了空子，帝國對星際海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每年送給他們的給養好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原始星的人有原則，從不傷及人命，也不擄劫一空，帝國這才能容忍他們至今。

而原始星的人性格都直來直去，不屑于玩陰謀詭計，黎昕雖然身體弱一下，但只要有人保護，去那里反而比埃米爾要安全。一旦阿木真的像他所想的最壞打算一樣，帶著軍人來這里，菲爾是保護不了黎昕的。

送走最好。

最重要的是，原始星和帝國星的時間差。因為自傳公轉和坐標的關系，原始星的時間是比帝國要快的，原始星才過去一個月，帝國便已經過去一年了，足足十倍的差距。

這一點上級星的人一般都不知道，他們很少去了解原始星的狀態，因此黎昕不知道，但經常來往的菲爾知道。

布萊克也告訴了黎昕，阿木大概50天才能痊愈。于是菲爾與黎昕約定，45天后去原始星將他接回來。黎昕不會知道，等他回來，帝國時間已經過了一年半，到那時，黎昕差不多就安全了，可以讓他正常在埃米爾唱歌。

哎，到時候再道歉吧。

黎昕被送到原始星才不過五天，帝國軍事基地已經過了五十天。

嚴熾從治療艙中爬出來，憑借強悍的體質，所有的傷都痊愈了。他穿好衣服，立刻被帶到嚴凜那里，格蘭特也在，他們望著嚴熾，室內的精神波頻測試儀數值十分穩定。

“父親，格蘭特。”嚴熾對他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和以往一模一樣。

一向嚴肅的嚴凜難得地露出笑臉，他一把摟住嚴熾，笑道：“歡迎回來，我的兒子。”

嚴熾與嚴凜相似的臉也露出一絲笑容，他回抱嚴凜一下，松開手后說：“元帥，我有重要情報要回報，是關于當時礦星發生的事情。”

“你還記得嗎？”談到公事，嚴凜也恢復原本嚴肅的模樣，問道。

“很模糊，但是我記得，當時我帶隊前往礦星，是那里發出了求救信號。邊境軍不能擅離職守，我便帶隊去了那里。等我抵達礦星時，所有人都處于躁狂狀態，之后的事情，就不記得了。這代表我與我的隊伍同樣陷入躁狂，我認為這種躁狂很不正常。大部分記憶都是模糊的，但是我記得，當時離開礦星，為了避免重要信息被精神異變的我毀去，我將上的黑匣子留在了礦星。就算我不記得，黑匣子也會將所有事情都錄制下來，救援隊有找到黑匣子嗎？”

“沒有，”格蘭特搖搖頭說，“我相信你不會讓那么重要的東西隨便就被人找到。”

“嗯，”嚴熾點頭道，“看來還需要回到礦星，通過情景刺激我才能找到黑匣子，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你的身體沒問題吧？別勉強。”嚴凜說道，“可以在礦星的四維全真模擬地圖上尋找。”

“沒有大礙，隨時可以回到崗位。”

“真的沒問題？”格蘭特問道，“我帶你回來時，你的精神狀態可是相當不穩定。”

“有嗎？”嚴熾淡淡道，“不記得了。”

“果然像醫生說的一樣，記憶出現障礙。”格蘭特看了嚴凜一眼。

“為嚴熾少將安排催眠治療。”嚴元帥下令。

第31章 原始風云（一）

嚴熾的催眠治療相當不順利，催眠是繞過表面意識而進入潛意識的治療手段，對于精神治療有著極佳的療效。人心是十分復雜的，大腦更是現今科學家都沒有攻克的難題。而通過催眠的手法，能夠讓人找到精神癥結的所在之處。

輔助以藥物，醫生對嚴熾進行了一次次的催眠。他每次都能夠輕易地進入催眠狀態中去，可說出來的內容，卻依舊是他清醒時的記憶。

“即使是處于精神異變中的人，使用這種新型的藥物我都能夠讓他說出自己經歷了什么，可是嚴熾少將卻什么都沒有。”醫生將治療記錄遞給嚴凜，“他的記憶并不是藏在腦海深處需要人發掘，而是某個記憶斷層出現實質性的損傷，這個傷不好的話，他的記憶沒可能恢復。”

“這是什么？”認真看過治療記錄的嚴元帥皺眉指著記錄中一處相當違和的符號說，“為什么這幾個符號反復出現在催眠記錄中？”

“哦，這是音符。”醫生臉微微有點紅，“其實我業余愛好是作曲來著，以前還想選修藝術系呢，后來聽說藝術系的現狀才沒有報名的。”

“早就有光腦作曲，人腦想到的音樂又怎么會有光腦編的科學合理，無意義的愛好。”嚴凜的觀點是絕大多數人的觀點，“你沒有進藝術系學醫是正確的。言歸正傳，這幾個音符是什么意思？”

“是嚴熾少將在催眠中，反復哼的一句話。這句話出現的頻率相當高，而且每次的語調都是一樣的，我就用音符將語調記錄下來。”軍醫解釋道。

“為什么沒把那句話記錄進去？”嚴凜問道。

“我記進去了。”醫生回答道，“就在記錄最后。”

嚴凜翻到記錄最后，是醫生的備注，上面寫著——傷者在催眠期間反復重復“小白菜”三個字，還使用了相當凄婉的語調，會產生這樣的現象，有兩種可能性：第一，傷者在精神受創期間，曾發生過與小白菜有關的悲劇事件，令他印象深刻，反復回憶，語調不由自主地悲傷起來；第二，傷者在童年時期因家庭或教育等因素，發生過與小白菜有關的悲傷事件……

嚴凜面無表情地關閉光屏，他決定換一個資深醫生分析嚴熾這段治療報告。不是不想找個更靠譜的催眠師催眠，催眠是不能進行太多次的，短期內過于強的心理暗示會留下后遺癥，嚴熾本身就受過精神創傷，不宜繼續催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