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廖縉云煩膩極了,送走媒婆后長久地看照片,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不行。念頭叮的一聲閃過來,他把照片送到眠風跟前:“你看看,這個配你干爹怎么樣?”
——————
那個,前兩章陳瑋瑋出現過一次,不過他出現的時間線是錯誤的。我在這里手動給他打上馬賽克,誰叫他跑錯了時間線呢,手動劃掉,手動打碼。
番外29如你所愿
自然是不怎么樣。
女人是個好女人,但不一定適合顧城。
然而廖縉云忽地話多起來,完全是把推銷這個叫陳冬兒的的女人,當成了使命。晚上說了好幾嘴,白天里提了兩嘴,吃飯的時候還把照片分享給玉容,問他覺得怎么樣。玉容眼里全是人杰,所以看這個年輕女人,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廖縉云再問,他就說:“啊,我也不知道啊。”
廖縉云怪兒子不懂看人臉色,氣得在桌子地下踢了他一腳,玉容奇奇怪怪地看過來,好在沒有揭穿他。
他跟個蒼蠅似的,嗡嗡地盯眠風這顆臭雞蛋,眠風一開始其實很有些反感,但是聽到后面,還真被廖縉云洗了思維。固然要配這位人杰的好哥哥,需要另外一位更出色的女性。可是如今顧城的狀態,或許是真的更需要一位持家的妻子,懂得噓寒問暖、照顧其生活飲食的女人。在廖先生的慫恿下,眠風帶著試一試的心思,把這事跟小朱說了。
小朱臉色寡白,長長久久地瞪她,好一會兒過后才道:“師姐你決定了?”
他快要氣爆炸了,好在自己天生面癱,否則真要甩臉色給她看!
小朱的問話很古怪,眠風聽進去還沒想明白,可是臉已經滾燙地熱起來,直覺要把這盆水往姓廖的頭上潑去。顧城出現在和室門,款款地把小朱招過去:“什么事?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朱不情愿地遞過去照片,低聲對著干爹說了兩句話。
眠風遠遠地站著,不知他在說什么,她萬分緊張地朝顧城看去,顧城捏著相片,很平靜地審視,臉上也看不出什么異樣來。
時間拉得愈發漫長,后背發出一片潮濕的冷汗。
顧城凝過來,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覺,他的笑意有些寒涼:“你先回去吧,這個事我需要考慮一下。”
坐車回去的路上,眠風反反復復地回憶著這句話的意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的確有實施的可能?
她的心情怪異而復雜,說不清的亂麻,胡亂地飛舞胡亂的纏繞。這真的是她的希望嗎?
但是不這樣,又能怎么樣?
小朱很快回復了電話,廢話一個字都沒有:“干爹說可以,他叫你來談一談。”
說是談一談,顧城邀請她上了一家不錯咖啡廳。暖氣片熱烘烘地,臀部陷入的沙發很暖和,桌子上的咖啡繚繞出香氣,一切都很舒適。
顧城并沒跟她談多久,不過是問她兩個問題。
“這是你的想法嗎?”
到了這時,再要說是廖縉云的意思,已經不可信了,眠風忐忑地握住杯子,龐雜而混亂的思緒逐漸平息下來,她點點頭道:“干爹,我希望你能過的好一點。”
顧城抿一口咖啡,唇角勾了勾:“是嗎。”
他放下杯子,幽黑的目光打在眠風身上:"你是看我哪里過得不好了?”
眠風復又難受起來,仿佛一張大網鋪了下來令人無處躲藏。她垂著眼皮,視線停留在杯子里頭,她自己說的話太有歧異,仿佛她是在憐憫他。然而顧城會需要旁人的憐憫嗎?
一時間,她幾乎無話可說。
顧城已經站了起來,從錢夾里抽出鈔票壓在杯子下面:“一個人該穿什么樣的鞋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的身影從眠風身側過去的時候,抬手在她的肩上撫了一下:“阿眠,如你所愿吧。”
如此進展讓所有人大驚失色,廖縉云沒料自己的歪算盤竟然給擊中了,媒婆聽說換了個更優秀的男士也是驚得合不攏嘴。問起她有沒有問題來,她又連連說沒問題,只要男人顧家既可。廖縉云到底還是不敢親自把媒婆領上寂光院,他暗暗地還是很有些忌憚顧城。不管這件事成不成,他不是很有臉見他。最后也只能是眠風把媒婆帶過去,可是這個胖女人,立在寺院門口遠遠看了一眼,溜得比狗還快:“哎呀,顧太太,我想起還有點事,我們咳咳,我們改天再約個時間吧!”
很湊巧地,媒婆往里看的時候,小朱正舞刀弄槍,尖銳的紅槍頭對著她這處就是用力一刺,媒婆自然沒了膽子。
眠風看她逃得遠遠地,迫于無奈,猶豫半晌只得自己進去。
顧城盤坐在蒲團上,旁邊擱著一只煤爐,瑩綠的火苗上放著水壺。水壺的嘴巴長長地敲起來,雪白的熱氣從里頭噴出來。
“她們人呢?”
小朱耷拉著眼皮站在門口,往外看了看:“進來又出去了。”
要說所有人的反應中,其實小朱尤其激烈,他的激烈一開始只有沙石丁星,隨著回憶漸濃,嘩然間幾乎要爆發出來。他想起幾年前干爹九死一生,拖著被汽車爆炸炸得血肉一團的左腿,由地獄里頭爬起來。接下來的幾年,他就沒有安生過。醫生說那條腿最好要截肢,否則會危及到生命。干爹不肯,動了四次手術,大量的用藥。中藥西藥輪番上陣,禁藥也是一批批的搞過來。為了保住軀體的完整,他必不可免地有了藥物依賴性。傷口還沒好全便到了夏日,那上面開始大面積的腐爛發炎。半年不到,干爹瘦成了皮包骨,很輕盈的一截身子臥病在床。于是又要手術,刮去腐肉,取出碎骨,其中的疼痛和折磨沒人可以想象。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得加大嗎啡的用量。
小朱見過干爹大把大把的流汗,流血,就是沒見他流淚。他守在床邊,總能聽到干爹于神志不清的時候喊那個名字。
那時小朱就想,望上蒼保佑,師姐要活著來見干爹。可是師姐真的來了,他又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他從未見識再有第二個人,可以擁有干爹這般鋼鐵的意志力。好在后來病情穩定,干爹的腿保住了,但也算是殘了。接下來他便開始遍地撒網,通過各種渠道去搜尋師姐的消息。說來也可笑,于中國來說,保安局便是最周密的網,網住普羅大眾。而干爹反而要網住這個地方,花費無數錢財去打通里面的關系。
小朱見顧城風輕云淡地握住細毫的毛筆,在宣紙上書寫,他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下去,大步子跨進去:“干爹!為什么這么周折地過來了,人也找到了,您就是這個態度?那個廖縉云算什么?他們要結婚早就結婚了!至于姓季的,他竟然還敢爭,為什么您就不行呢?”
顧城坐的筆直,把最后一個字寫完:“你還小,不懂很正常。”
“你師姐保不住命,就是我的錯。你師姐保住了命,那是她福大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就是她該享福的時候。”
除此之外,他還有什么所求呢。
——————
是誰——在自我欺騙呢。
番外30仇人
眠風靠在門板后,幾乎要脫力,好在小和尚寶定從旁過來,好奇地盯住她。眠風故意放出聲音來,問他幾句話。
小朱聽到聲音,大步地出來,刷地一下拉開房門,涼薄的臉上滿是恨意。顧城在后面輕咳一聲,他便把恨意強制性地壓下去:“師姐,有何貴干啊!”
眠風讓眼眶在冷風中風干了,這才轉身來,笑道:“我發現你最近看我很不順眼。”
小朱愣了一下,他并不是真的討厭這位顧師姐。
眠風過去門口處,跟顧城打了聲招呼。顧城很平靜的模樣,問她要不要留下來吃頓便飯,眠風解釋家里還有點事,不得不回去。
“那就回去吧。”
顧城復又拿起毛筆,頭也不抬的繼續書寫。
事情到了這份上,不得不進行下去。眠風見到了陳冬兒,因為男方同意了,但又不是完全的封建式說親,男女雙方還是需要提前了解和接觸一下。媒婆把陳冬兒領過來,請顧太太做中間人。
眠風看陳冬兒的第一眼,就覺得她是個好女人。陳冬兒安靜、柔順,而且年輕好看,一張白嫩的圓臉盤,除了表情有些呆板外再找不出一點問題。
媒婆推搡陳冬兒:“傻愣著干嘛呀,這位是顧太太,要是你們的好事成了,你可要多謝她呀!”
陳冬兒哀哀木木的,小心謹慎地抬頭看顧太太,聽從媒婆的旨意喊了。
顧太太送走媒婆后,院子里只有她和這位太太,陳冬兒很緊張,跟人對比起來自覺渺若塵埃,她快要嚇壞了。
“你這衣服不太行,我們上街逛逛,好嗎?”
陳冬兒的耳朵酥了一下,好似被一片暖云給籠罩了。她邁著小小的步子跟在顧太太身后,太太很自然地放慢了腳步,等著她一起。
她跟顧太太待了小半天,緊張漸少羞怯漸多,她覺著自己在她面前,像個壓根不懂事的小孩子。
眠風領她去洋行買了兩套像樣的衣服,以文靜的淑女裝扮起來,接著又訂做了好幾套。陳冬兒說不要,眠風勸她,如果事情成了,她還得感謝她呢。五六點的時候,她們在西餐廳內用餐,眠風手把手地交她如何使用刀叉,又問她做飯手藝如何。
陳冬兒嘴巴不利索:“不知道還、還行吧。”
眠風忍不住點了一根香煙,陳冬兒看了過來,眼里全是羨慕:“顧太太,您拿煙的姿勢真好看。”
眠風笑了一下:“云東,不要緊張。顧先生是位很體貼的紳士,他不會對你不好。”
陳冬兒耳朵滾燙:“我”
眠風又帶她去看電影,一連幾天把她往現代化的生活里帶,讓她習慣讓她開眼,也讓她放寬心:“你該再放松些。”
眠風知道自己是在做無用功,可是能做一點是一點,兩個人在一起生活,還是要能夠說上幾句話才行。
與此同時,季仕康駕臨了光寂院。長筒軍靴踏在沒來及清掃的枯枝落葉上,顧城便坐在游廊的木椅上,旁邊背著一壺茶。
等他過去,顧城放下手里的書卷:“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季仕康極度反感他的虛偽狡詐,揮手把武志平趕走,一屁股坐在茶盤的旁邊。
顧城拎氣茶壺,為客人斟茶:“季司令,請吧。”
季仕康披著一件黑色長披風,領子是灰狐的毛領,將他險峻的五官反襯出來。
他的眼神涼而冷,神色不善:“顧城,你到底在搞什么。”
顧城說他想多了。
季仕康不信,哪怕是一丁點兒的信任都沒有。如果可以的話,他只想開槍把顧城射個稀巴爛。
顧城笑吟吟地,唇角的弧度漸漸的收了起來,他也是以上同樣的想法。
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托盤上,顧城舉目遠眺:“我勸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季仕康一手掀翻了托盤,任杯盤在地上砸地水花四濺:“你以為我不敢?”
顧城垂下眼皮,由余光里輕飄飄地看他一眼:“我以為,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得很清楚了。”
他把之前的話又復述了一遍,就是為了再看一遍季仕康慘得不能再慘的臉色:“但凡我出了任何問題,你跟阿眠就再沒可能。司令,你該日夜祈禱我接下來一生順遂。”
季司令勃然大怒,臉上的肌肉抽動著,手掌緊捏成拳頭,這拳頭往對方的要害砸去只要一秒鐘的時間。
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倏然間,壓抑的怒火化成了嗤笑,季仕康起身拍拍下擺,睥睨著掃過來,帶著一副要走的姿態:“顧城啊——”
他笑了起來,喉嚨的滾動著喑啞的聲音,這股笑意帶著怪異的瘋勁:“我不碰你,我碰你干什么?”
顧城恐怕還不知眠風已經有了兒時的記憶。她已經知道了,還是跟他季仕康在一起,他其實早就贏了。
“我會好好待她,還有我們的兒子長虹。長虹你見過了吧,很不錯的男孩子。是我跟眠風的兒子。”
季仕康傾下身來,在顧城耳邊幽幽地說:“我可以吻她,抱她,愛她。你可以嗎?”
“你永遠沒機會了。”
他有滋有味地觀察著顧城的神態,顧城的臉色轉白,季仕康慢慢地直氣身子,還在笑著:“我提前祝你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眠風給這雙男女約在外頭碰面,為了使他們談話方便,還是定的咖啡廳。
這是個萬物凋零的冬日,一天比一天寒冷。四川的冷還帶著潮氣,直直地冷到骨子里。
好在快過年了,街道上張燈結彩地,倒出都是喜氣洋洋的紅對聯紅燈籠,不遠處有小孩子玩鞭炮的聲音。
室內暖融如春,甚至還有點熱。
顧城換下了樸素的長袍,著著一套整潔的淺灰西裝,并沒打領帶,領口的扣子系到脖子往下第二顆。他今天收拾地非常俊逸,然而神情并不熱絡,甚至連友好都談不上。
他的呢子外套搭在沙發上,顧城折身從外口袋摸出香煙和火柴盒。
“介意我抽煙嗎?”
話是對陳冬兒說的。
陳冬兒如驚寒之鳥,趕緊點頭,屁都放不出一個。
隨著顧城點燃了香煙,場景一度尷尬安靜。男人不主動,女人不知前進,眠風懷疑是自己的問題。于是起身說去洗手間,她特地在里面耗了很長的時間,這才出來預備告退離開。
顧城竟然恢復了隨和溫雅的風格,請她留下來,陳冬兒也在桌子地下拽她的衣服。
眠風走不了。
接下來顧城如常地發揮了自己的風度和熨帖,一味地照顧膽子比螞蟻還小的陳冬兒,終于把她逗得若海棠般釋放出女性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