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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醫(yī)院不是人住的地方,還是自己買的東西好使,那你快去吧。最近要是不方便,也不用來上班了。”
周周轉(zhuǎn)轉(zhuǎn)的一個多小時后,顧眠風立到了顧宅的院子里。
這處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右手邊出去是議事廳,左手邊進來時內(nèi)院。
以前常待的訓(xùn)練室合著門板,中間的大門處擋著一具彪形大漢。
劉寶善穿著一身黑短打,張開手臂攔住她:“干爹說了不見你,師姐,你還是回去吧。”
縱使顧城所有的干兒子都比她年紀大,她從沒覺得“師姐”這個稱呼又多戲謔,然而此刻從劉寶善嘴里說出來,她竟然聽出了扇人耳光的嘲笑。
這不是劉寶善的原因,是她的心理作用。
眠風挺直了背脊,僵硬地立在烈日下,這里是她長大的地方,是顧城手把手教導(dǎo)她的地方。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影子,也有干爹的影子。她在這里肆無忌憚地胡鬧過,皮開肉綻地挨打過,流過無數(shù)的咸濕的汗水,就是沒有流過眼淚。
出手點上劉寶善肩窩處的麻筋,眠風還要往里闖,卻被兩個面生的那人再度擋住。
他們冷著臉,重復(fù)著劉寶善的話,讓她走。
眠風倒退幾步,抬頭往樓上往,書房的窗口處緊緊的合著窗簾,隔絕了她的視線。
眼眶漲熱中,眠風噗通一聲,對著正上方跪了下來。
兩條手臂長長的伸直,撲在粗糲的地磚上,額頭緊貼著地面,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熱氣哄進腦門。
眠風還是覺得冷,溫溫的淚水從緊合的眼簾處滴了下來。
都是她的錯。
她一直不愿意叫顧城干爹,那是因為從遇見他的那一刻開始,從他把她從廢墟里提出來的時刻,他是那樣的年輕,頂多只能讓她稱呼為一個順眼好看的大哥哥。她一度嫉妒顧城,在別人吃喝玩樂的年輕時期,他已經(jīng)滿腹機智才能,單身匹馬地闖出一片不為人知的天下。
顧城不僅是她的人生標榜,更是情感和精神上的父親。
她的肆無忌憚建立在他的寵和信上。
如今信沒有了,寵還能有嗎。
她的根就在這里,難道現(xiàn)在要被她自己一手砍斷嗎。
在她抬起頭欲要磕頭時候,上面擊來一顆石子,重重地擊在肩頭。
窗簾飄了一下,很快有人跑下來站到眠風面前,讓她上樓去見干爹。
腳步沉重地踏在樓梯階上,眠風快要抬不起腿,恐懼占滿了整個心房。
她不知道要如何過關(guān),她怕自己親手毀了這一切。
書房門從背后被帶上,屋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混濁不堪滿是煙味,眠風不敢抬頭,隱隱綽綽地看見男人立在書桌后。
咚的一聲,她再度跪下來,
顧城的聲線幽幽的,從遙遠的地方嘶啞著飄過來:“我叫你跪了嗎?”
眠風一動不動,渾身的汗毛顫抖著豎起來,她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顧城漫步著從書桌后踱過來,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坎上。
頃刻間,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拎了起來,重重的撞到門板上:“阿眠,我叫你跪了么?”
他一把甩開她,在她面前反復(fù)著來去,眠風委頓在地,又被他大力的捏起了下巴,反手大力的一耳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