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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欽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即將燃盡的香煙,煙霧繚繞,卻無法驅散他眉宇間那層冰冷的陰霾。
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塞納河如一條閃爍的玉帶穿梭而過,但他此刻毫無欣賞的心情。
他身后的客廳里,艾倫正垂首恭敬地匯報著,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的人確認,顧……顧淮宴帶著唐小姐離開了巴黎,目的地是瑞士日內瓦,對面公寓現已空置,留有基礎安保人員。”
宋燁欽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了一口煙,任由那辛辣的霧氣在肺里打了個轉。
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劇烈情緒——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擔憂。
在那場充滿火藥味的對峙之后,他并非沒有預料到顧淮宴會有所行動。
那個男人的控制欲和獨占欲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絕不可能容忍自己這只“蒼蠅”在他精心打造的所有物旁嗡嗡作響。
但他沒想到,顧淮宴的動作如此之快,如此決絕,直接就將人帶離了巴黎。
當他看到對面公寓門口那比平日更加森嚴的守衛和里面死寂般的安靜時,他就明白了——那個男人又一次,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唐妤笙從他能觸及的范圍內徹底“抹去”了。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他幾乎要立刻下令,動用一切力量去攔截、去追查。
但最終,那強大的自制力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然而,極致的憤怒之后,一種極其復雜的、近乎扭曲的情緒又悄然浮現。
他應該感到…欣慰?不是嗎?
至少,他的出現,他的挑釁,成功地引起了顧淮宴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慌亂。
那個向來運籌帷幄、視一切為掌中物的男人,竟然需要采取如此極端的方式來回擊他的“入侵”。
這證明,他宋燁欽,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可以被他隨手捏死、驅逐出境的螻蟻了。
他成功地嵌入了顧淮宴和唐妤笙之間那密不透風的關系里,撕開了一道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口子。
可是…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唐妤笙那張蒼白脆弱、寫滿驚恐和無奈的臉龐。
那個男人會怎么對待她?恐嚇?威脅?還是更過分的…懲罰。
即便擁有了足以抗衡的權勢,在面對那個被牢牢掌控的人時,他依然感到束手束腳,投鼠忌器。
艾倫的匯報還在繼續:“…顧淮宴陪同唐小姐在瑞士蒙特勒的一家頂級療養院停留了三日,前日,唐小姐已獨自乘坐航班返回國內,顧淮宴及其特助周巖仍留在瑞士處理事務,不過我們查到,他近日沒有安排回國,我們的人在機場看到他踏上去新加坡航班。”
獨自回國——新加坡——
宋燁欽捻滅香煙的手指微微一頓,放唐妤笙獨自回國,他去新加坡。
他腦子中瞬間轉過好幾個思緒。
他想起岳涵閔給他提供的信息,顧淮宴再一次推遲了訂婚。
感覺有什么事,脫離了一開始的安排。
顧淮宴不在國內,只有唐妤笙一個人,這無疑是上天賜予的絕佳機會。
如果他此刻立刻動身回國,趁顧淮宴鞭長莫及,完全有機會強行將人帶離。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瞬間燎原。
但僅僅幾秒鐘后,他那被嚴格訓練過的冷靜和理智,強行壓下了這股幾乎要失控的沖動。
不行。
時機不對。
顧淮宴人不在國內,不代表他在國內的勢力是癱瘓的。
相反,那個男人心思縝密,控制欲極強,必然在國內布下了天羅地網,尤其是在看管唐妤笙這件事上,絕不會因為本人不在而有絲毫松懈。
貿然行動,成功率極低,反而會徹底暴露自己的意圖和底線,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將笙笙置于更危險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
他想起了上次在學校活動室,唐妤笙那言不由衷的“幸福”宣言,和她眼底深藏的、無法掩飾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