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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澤巨龍,就是我的父親。”巴塞勒斯緩緩說道,神情出奇的冷靜,但是平靜之下還是可以聽見聲音有些顫抖,忍不住去舔舐著嘴角有些干枯的嘴唇緩解內心不安。
巴塞勒斯看上去比達瓦札想的坦然,但是在西爾維婭眼里她感覺自己揭露了巴塞勒斯的傷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想去安慰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能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后背,也算是安慰的方式吧。
“你干什么啦,我可沒有難過,那是我父親,并不是我,大祭司愛瑪黎絲曾經告訴,即便自己出生在一個罪惡滔天的家族,只要自己心里是善良的,你就無罪。”巴塞勒斯大大咧咧的樣子,故意這樣心中深處的痛楚,仿佛一個明明受傷還要拍著傷口忍著疼說自己沒事。
達瓦札沉默的看著跳動的火焰,撕著食物往嘴里送,他沒有去安慰巴塞勒斯,這時候還是交給他們同齡人去,不管怎么說思想還是有點隔閡。
晚飯過后達瓦札鋪開毯子睡覺,西爾維婭閉著眼眼睛開始練習魔法,巴塞勒斯在一邊為西爾維婭指導,但后來發現也沒有什么需要指導的看著看著也就睡著了。
第二天達瓦札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伸著懶腰做了起來,篝火已經熄滅,巴塞勒斯裹著毯子坐在那里睡著了,西爾維婭的躺在篝火旁連毯子都沒有蓋,估計練了一晚上,但還是好在火元素初期可以身高人體溫度,不然這一晚上不得生病。
達瓦札起身去給這兩個孩子找點吃的做早飯,臨走順便幫西爾維婭蓋上毯子,扶著巴塞勒斯躺好,大概一醒來就要喊脊椎疼了。
巴塞勒斯翻了身換了一個舒服點的睡姿,迎面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立刻掙開了眼睛坐了起來,看見達瓦札又重新生火正在烤野味。
“西爾維婭呢?”巴塞勒斯勉強睜著沒有徹底睡醒的眼睛,環顧一下沒有看見西爾維婭。
“去河邊洗漱了,你也去吧,回來差不多可以吃飯了。”達瓦札看著手中的食物說道。
“你醒啦。”西爾維婭走了過來對著巴塞勒斯說道,“我剛剛在河邊順便練了一下水元素哦。”說著一個水球從巴塞勒斯腦袋上淋了下來。
巴塞勒斯一個激靈跳了起來,用一幅你在干什么的表情看著西爾維婭,西爾維婭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跑開。
“西爾維婭,你學的很快嘛。”達瓦札忍著笑夸獎道,西爾維婭的天賦卓識讓人值得贊賞。
“我要告訴你你還嫩了點!”巴塞勒斯順手凝聚了無數小水滴,“嗖嗖嗖”的飛向西爾維婭,來捍衛自己的尊嚴,一大清早就鬧的一團糟,連馬都跟著嘶鳴了起來。
“都給我坐下!”達瓦札拿出了一個成年人的威嚴,一聲訓斥,兩個人立刻收了手坐了下來,像兩只小野貓一樣,馬也不在敢叫,達瓦札環顧兩人一眼,說道:“西爾維婭去喂馬,巴塞勒斯去洗漱,然后帶個水球回來給西爾維婭洗手。”
兩人癟癟嘴只能照做,雖然走前還胡鬧著互相推搡著,也許別的男孩和女孩這樣胡鬧帶著一點甜甜溫馨,而這兩個人就像是兩個熊孩子之間互相丟泥巴的胡鬧,一路上不能消停,看的讓人想笑又很頭大。
達瓦札和他們一路相處,感覺漸漸地心中多了一些變樣的感情,溫馨的讓他想要去守護,這兩個孩子的陪伴,填補了他兒子不在身邊的孤單,喚醒了他沉睡在心底的慈悲,他開始擔心如果西爾維婭知道自己收她做徒弟的真正原因會不會難受,但是轉念又安慰自己現在自己已經是真心愿意收她為徒,去關心她也不再是出于自己兒子的原因,包括巴塞勒斯也是。
吃過早飯休整一會兒他們便開始上路,一路向南到了高德佛里,雖然德維爾離高德佛里只有不到一千米遠,但是巴塞勒斯從來沒有來過,巴塞勒斯也是在書上看過高德佛里的插畫,曾經是最富饒的城邦國。
“這里怎么這么...”西爾維婭不由得感慨,雖然沒有說出什么,但是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巴塞勒斯沉默不語,達瓦札帶著他們來到奧斯維德的曾經的家,達瓦札也不知道這樣到底該不該,但是仔細想想那人也是巴塞勒斯的父親,他該去了解。
巴塞勒斯推門走了進去,看著眼前灰蒙蒙而又老舊的一切,而且亂糟糟的周圍,拿起客廳桌上的搗藥罐查看了一下又放下,餐廳卻顯得十分整潔而又溫馨,餐桌周圍放著三把椅子,看上去像是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巴塞勒斯順著樓梯上去,走進了奧斯維德的房間,靠著窗戶的小床,一個衣架,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完全不像一個魔頭的房間,巴塞勒斯打開書桌上灰塵塵的魔法師書籍,里面都是學校的基礎教學,完全沒有黑魔法的跡象。
巴塞勒斯環顧四周的一切,臉上十分平靜,而又帶著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惆悵,他好像想尋找什么,尋找答案,可是他臉問題是什么都不清楚,西爾維婭站在門口看著巴塞勒斯沉默不語。
巴塞勒斯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并沒有找到什么和黑魔法有關的東西,這個房間看上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對于巴塞勒斯來說有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歸屬感。
他們下了樓,看見達瓦札站在樓道口等他們,巴塞勒斯走到后花園看到驚訝的發現了兩塊墓地,一塊舊的,一塊是剛剛才添新的。
“吾母塞西爾.亞爾林在此長眠。”巴塞勒斯念著碑文,“這是我奶奶的墓!”他驚訝的說道。
本以為另一個是爺爺的墳墓,正在他好奇為什么是新墳的時候,他看到碑文寫著“北國戰魂——伊萊.格納長眠于此”,臉上充滿了錯愕的表情:“伊萊外老太爺...死了...”
達瓦札皺著眉頭看著墳墓,不難猜到是誰將他埋在這里。不是梵妮就是愛瑪黎絲,達瓦札輕輕拍著巴塞勒斯的肩膀安慰他。
西爾維婭忍不住問道:“為什么不見你爺爺的墳墓?”
巴塞勒斯也十分好奇,兩人潛意識看向達瓦札,達瓦札也的確知道,雖然被他們看的很奇怪但還是回答道:“你爺爺是被燒死后扔下懸崖的...所以沒有找到尸體...”
西爾維婭臉上帶著錯愕的看著達瓦札,達瓦札繼續說道:“塞西爾當時為了保護兒子,被領主杰斯捅死了。”達瓦札面色沉重。
“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巴塞勒斯聲音不大,他無助的看著達瓦札,他更想質問自己的父親,眼淚幾乎快要流出來,聲音也漸漸顫抖。
“當時,他...”達瓦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耳邊感覺有一個聲音發了瘋的怒吼道:“我捫心自問,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這個城市的事情,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
“錯了,一開始就錯了。”達瓦札搖搖頭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誰,只是這么喃喃道眼神有些空洞。
西爾維婭看著達瓦札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好奇。
等離開了奧斯維德的家,巴塞勒斯一個默默的在前面走,西爾維婭和達瓦札走在后面,西爾維婭小聲的問著達瓦札:“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你好像是一個親身經歷過的人。”
達瓦札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說道:“一個旁觀者而已。”
“你的身份絕對不是一個雇傭兵那么簡單,我遲早會知道的。”西爾維婭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小聲的說道。
“歡迎揭發。”達瓦札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答。
巴塞勒斯一路上走過看見的蕭條和坍塌的房屋,都是他父親的所作所為,他站在貴族區門口,看見遺跡般的廢墟。
“他到底這座城市做了什么!”巴塞勒斯咬牙切齒的咒罵著。
“他的父母被殺,不是他的錯。”西爾維婭說道,幫著辯解本想著是安慰巴塞勒斯。
但是巴塞勒斯聽到后更加憤怒,幾乎歇斯底里的怒吼道:“這全是他的錯!怎么不是他的錯!他毀了一座城市,他的行為導致了無辜的人受苦,你看看這里的居民,他們做錯了什么!你看看這座廢墟,難道那些被埋葬的人都是該死嗎!”
“什么故事是經過講故事的人的想法說出來的,但是這個確實是他做的!他毀了多少無辜的人。”巴塞勒斯否定了西爾維婭之前說的故事改變論。
西爾維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口,心里有十分憋屈,達瓦札沉默不語。
巴塞勒斯眼淚奪眶而出說道:“他錯了!他罪不可赦,他的不理智的報仇導致整個城市的坍塌,說父親的錯和孩子沒有關系,那國王的錯誤和人民又有什么關系,誰去關心這些無辜人了!他們錯在哪里!”巴塞勒斯痛的扯著頭發,低著頭蹲在地上,哀傷的說道:“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逼著法蘭克伯伯殺死他,包括席爾!他們都是罪不可赦的混蛋。”
巴塞勒斯話語字字戳在達瓦札心里,他曾經帶來的災難何止是一座高德佛里,光一場新雷蒙德的戰役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傍晚巴塞勒斯一個人爬上某處廢墟的最高處,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難得安穩卻讓達瓦札有一些擔心,他本不想安慰他,但是現在他卻也爬到了巴塞勒斯身邊。
“聽著孩子,我不會去再和你解釋,你父親到底是一個被復仇沖昏頭腦的好人,還是本身就是十惡不赦,這都不在重要了,因為他已經犯下不可挽回的過錯,重點是你,既然你說父親的錯誤和孩子沒有關系,那就不要因為你父親的事情去影響你自己的心情,和你本身的初心。”達瓦札瞇著眼睛去接受刺眼的陽光,努力的試著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巴塞勒斯。
“我沒有不高興,先生...我就是...”巴塞勒斯努力想要去遮掩什么。
“得了吧,孩子,你的不高興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看著你的背影都能感覺‘我好悲傷’在你心里默念了無數遍。”達瓦札的話完全不像是在安慰巴塞勒斯。
“先生,您真的是來安慰我的嗎?”巴塞勒斯皺著眉頭,用著質疑的眼神看著達瓦札。
“當然沒有。”達瓦札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改口說道:“好吧,我就是在安慰你,聽著孩子,如果你認為你父親是個混蛋,你就這么認為,知道嗎,至少這樣我可以看到你心里懷著慈悲之心,至于你父親,你可以用很長時間去思考去理解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但是現在你應該陪我和西爾維婭去吃飯,我們等你要餓死了,然后住一晚上明天啟程去林頓。”
“好的先生。”巴塞勒斯雖然語氣一點力量都沒有,但還是翻下廢墟去找西爾維婭吃飯。
達瓦札笑著搖了搖頭,至少這個孩子還是可以勸,至少還是可以把不高興收起來,不再去影響別人的心情,不是那種成天感慨萬千的酸人,他還是個善良孩子,至于這個孩子什么時候能看開,應該只是時間問題,達瓦札相信明天一早的巴塞勒斯又會蹦蹦跳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