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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穆梁丘先前說的一樣,寧馨看著這張胡子拉碴的臉,有些不忍心,“算了吧,這些明天再說吧,咱們先睡覺。”
寧馨的小屋,由于長年不住人,時時散發著一股發潮的霉味兒,不大的屋子,靠近窗子的墻底下,用不知道哪里來的長條凳子支了幾塊木板,勉強構成單人床的樣子,因為知道這次來的是京里來的大人物,村長早早的置辦了褥子棉被。 這便已經占據了這間屋子的近三分之一的地方,一張八仙桌樣子的桌子放著寧馨的生活用品,墻角的地上放著暖壺和小木凳,地上零零散散的放著臉盆兒肥皂,寧馨的行李放在另一只墻角。
穆梁丘此時坐在床邊兒上,收了腳,昂藏的身子蜷成一個不舒服的姿勢,寧馨跪坐在穆梁丘的斜對面,一只手叫穆梁丘攥了去。
“你爺爺的死,是我害的。”穆梁丘說這話的時候,畫面便是上面描述的這一幕,小屋子里的東西那么安靜的待在原地,寧馨那么的坐在床上,墻角的鞋底蟲嗖嗖的爬著,寧馨抬頭看穆梁丘。
穆梁丘臉上胡子拉碴,臉上比原來瘦削了很多,五官的線條利落硬朗,整個臉竟是像筆墨大家隨手勾出的那般,邊角的地方拿筆著重描了幾筆,說完話,眼睛不眨,看著寧馨。
寧馨攥在穆梁丘里的手動了下,穆梁丘心里一緊,只面兒上還沒有變化,或許是胡子蓋住了這人的面部變化。
顧不得其他,穆梁丘一口氣往下說。
寧馨爺爺,寧軒,曾經是權傾一時的人物,上個世紀發生過由學生引起的大暴動,所有的省市都有學生每天扒著火車去京里鬧事,只有寧軒管轄的地方,沒發生任何響動。這件事平息后,寧軒順順利利的調到京里。
寧軒和馮震結識的時候,穆梁丘剛出生時間不久,那個時候還沒有寧馨,寧軒馮震,兩個當時風頭盛極的人物,結識之后互相都極為欣賞對方。
可是經商從政的兩個人,走到一起自然是不妥,兩人都有共識,所以就只是私底下來往。這樣過了好幾年,于是慢慢的,穆梁丘長到四歲了,四歲的穆梁丘由馮震接了過來,經常帶著穆梁丘去寧軒家。
終于有一天,馮震因為馮氏發生巨變,莫名的陷入困境,查不出問題源頭,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兒,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呈疲軟性拖延,馮震覺得這是惹到政府有人有意難為他了,恰巧此時,政府公開競拍某大型國企的轉型管理資產,馮震知道他不能等著人家弄死他,必須自己脫離人家的控制。
有次領著穆梁丘去寧軒家的時候,在寧軒書房很巧的看到了相關標底資料。
穆梁丘的聲音像砂紙一樣,慢慢的講述著上個世紀的事情,寧馨靜靜的聽著。
“他們在樓下喝茶的時候,我上樓進書房拿走了一張數字最多的,疊了紙飛機。”
那個時候,寧軒根本對一個四歲的孩子沒有任何提放,而且,他很相信馮震,很信任應該說,所以絲毫不懷疑一個四歲小孩子要拿紙疊飛機。
“后來,我外公順利得標,但是你爺爺的賬戶里莫名多了一筆錢,然后。”
然后事情瞬間不可控制,原本京里正炙手可熱的人物,最有希望的政界人物,組織上正在培養的人物,出了對黨和人民不忠的事情。案子連調查帶執行,很快,讓馮震和寧軒都沒有機會出一口氣,最后的結果就出來了。
“所以,你家破人亡,算是我造成的。”
穆梁丘說完,室內一陣安靜,寧軒呆呆的坐著,腦子里一直出現幾個模糊的影子,那是她在想象自己的親人,可是腦仁都開始疼了,腦子里成不了清晰的畫面。
穆梁丘似乎陷在回憶里,聲音低沉,其實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是在看見寧馨之后,這件事情他才算弄清楚,于是腦子里一遍遍的回放,他怕有一天寧馨知道她和一個害的自己至親橫死的人結婚,現在說出來,他等著寧馨的反應,不管寧馨是什么反應,這個女人都不能從他身邊離開,不能。
三年多前的時候,興許寧馨可以,三年多后,尤其是他終于得到這個女人了,他就容不得寧馨再離開自己身邊。
寧馨聽故事一樣的聽完這事兒,真的只是故事而已,寧馨對自己父母的印象,對自己爺爺的印象是一點都沒有了,那個時候寧馨真的太小了,現在一說起父母,她腦子里出現的就是叔嬸兒的影子。
“那你和丁薇是什么關系?”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有雷讓,柴毅然,丁薇知道自己不是丁伯父的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