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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夏云澤揮去淡淡離愁,笑道:“君且去,休回顧。”
蕭明玥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僵冷,四肢不聽使喚,呼吸也輕微不可探尋,真如活死人一般。
可為什么他意識還清醒著?除了眼睛閉著看不見東西,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銳!
他嗅著鼻端殘余的蜂蜜甜香,感覺到夏云澤將白絹布拉起來蓋過他的頭臉,還在他耳邊安慰道:“好好睡一覺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也想睡!可是他睡不著啊!
蕭明玥心中慌亂,偏偏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好暗自祈禱這三天快些熬過去,別再節外生枝冒出什么妖蛾子。
蕭明暄縱馬馳入城門的時候,遠遠聽到皇宮方向隱約傳來的鐘聲。
他的心沉了下去,眼前發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韁繩。
連日來不眠不休的疲憊感終于洶涌而來,蕭明暄咬牙撐住一口氣,也不下馬,一路闖進宮門,大內護衛認出端王,竟然沒有險攔,由著他暢行無阻地沖到靈堂前。
春光明媚的時節,宮里一片肅殺,太監宮女迎出來跪了一地,夏云澤一身重孝迎到堂前,面容清冷,低聲道:“你回來了。”
蕭明暄滾鞍落馬,三步并作兩步沖進靈堂。
靈堂內點著香燭,煙氣繚繞,入眼之物皆罩上了素白的絲絹,蕭明玥靜靜地躺在靈柩中,神色平和,如果不是臉上毫無血色,真如睡著了一般。
蕭明暄手腳虛軟,踉踉蹌蹌地走到近前,不顧宮娥的驚呼,伸手探向尸體的頸側。
冰冷僵硬,感覺不到絲毫脈動。
他魁偉如山的身軀頹然倒下,額頭重重地磕在靈柩上,灼痛的喉嚨發出顫抖的氣聲:“哥……”
他還是來遲了。
淚珠濺落,這個手握重兵、呼風喚雨的男人伏在靈前,抖著肩膀慟哭失聲。
按岐國的規矩,三日停靈,第一日由王室宗親哭靈,第二日文武百官拜別,第三日友邦來使吊唁。
今天是第一日,宗室諸人齊聚,被蕭明暄這鐵漢落淚的場面調動了情緒,哭聲此起彼伏,靈堂內一片哀聲。
夏云澤作為“遺孀”,要實實在在地守靈三日,而此時人多眼雜,他不便多言,只好跟著一道掩面痛哭,把手帕里的薄荷膏悄悄抹到眼角來催淚。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宗親們哭完靈都告退了,他跪麻了腿腳,讓宮女攙扶著,顫顫巍巍走到蕭明暄面前,嘆道:“你回去少歇片刻,晚上還要守靈。”
蕭明暄直挺挺地跪著,老僧入定一般木然,夏云澤又說了一遍,他才僵著脖子抬起頭來,低聲問:“我哥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為了我?”
夏云澤被他咄咄逼人的視線逼得無所遁形,又不能當著宮女太監的面告知真相,就含含糊糊地回答:“你哥為國盡瘁,雖死猶生。”
蕭明暄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他步履沉重,被無盡的悲傷與悔恨壓垮了肩膀,回府沐浴更衣,換上一身素服,于掌燈之時又回到宮里,打算徹夜守靈。
春夜的風猶帶著涼意,靈堂這種地方更顯陰森,夏云澤在孝服外面披了一件白狐大氅,讓宮人都退了出去,廊下也不必留人,遠遠守著就好。
蕭明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