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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殺氣騰騰地發了半刻的狂,也就是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勁流自斜里疾射而出,正中他的小腹,徑直將狼犬打至數丈之外。
人和狗都還未及回頭看,一個清雅微冷,猶缺少人情味的女音便空靈地自背后漫過來。
“想不到你還能追至此地。”
“看樣子,前日給你的教訓大概是不夠深。”
小椿側目往后投去眼光,黑洞洞的垂花門下,草木斑駁的陰影里,女子的身姿一點一點隨著其不慌不忙的步伐略見雛形。
簡潔整齊的婦人發髻,素而不凡的襖裙利落溫婉,她端莊斐絕地往那兒一站,舉手投足都透出清貴大方的氣質。
這位,這位莫非……
小椿尚在出神,冷不防一個大喇喇的嗓門歡快地由遠及近。
“姑——媽——”
尾音正在路上奔跑,對方魁梧壯碩的軀體卻已然出現在了月夜之中。
重久雙手拎著他的大砍刀,滿臉寫著高興,一對狼眼跳躍起興奮的光,全力朝地面的女子劈下去。
疾馳的風把他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但見刀刃勢不可擋地砸上那人面門,距離皮肉僅半步之遠,她的眉目竟紋絲不動,僅輕描淡寫地一掀袖擺,像是扇了個不痛不癢的耳光。
接著,極大的氣流平地席卷,重久整個人就好似讓彈弓彈出去的石子,筆直地砸折了一節樹枝,掀翻了一盞木燈,最后給歪脖子黃角樹一擋,才可算停下來。
女子見狀,目色細微地溢出些許不悅,約莫嫌他個兒大損壞了物件。
小椿:“……”
這武力差距也太懸殊了!
二表哥抬手抹了抹唇角,神情帶著欣賞之意,“不愧是小姑媽,在人族相夫教子多年,妖力依舊如此了得。”
“侄兒輸得心服口服。”
小椿忍不住狠狠地皺眉頭。
敢情此前攻擊嬴舟還不是一時興起,你們狼族久別重逢的禮儀就是要先昏天黑地地對砍一通嗎?
重久顯然沒打過癮,抄起長刀作勢再發作,誰知半途一張狼嘴呼嘯而至,敵我不分地迎頭咬來。
他身子輕飄飄地躲開,不由“嘖”地齜嘴:“嚯,這臭小子……”
嬴舟在地面剎住腳靈巧地一轉,緊追不舍。
康喬目前無心與之敘舊:“別的事等會兒再說,先張結界!”
“好嘞——”
他一聲應下,四四方方的屏障倒扣著就地而落。
東廂房外的仆役們還不知其中發生了什么,妖氣凝成的大網便鋪天罩下。
此時若有一兩個好奇心重的,想偷摸進來一探究竟,大約也只能看見空無一人的障眼法。
料想之后將有一場惡戰,小椿當機立斷,給不慎卷入其中的溫蕙套上護盾,嚴肅叮囑:“他們放了結界,出不去了——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暫且躲著!放心,不會有事的。”
女孩子因方才嬴舟暴虐的攻擊,駭得癱倒在地。
她張了張口半晌無言以對,似乎真是給嚇懵了,目光只顫巍巍地落在一旁衣著考究的婦人身上。
嬴舟狼族的小姨……居然是,是她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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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他小子這是什么情況?”
重久被一路追著跑,背后的大狼狗除了偶爾張嘴咬他,還時不時要放兩團火,到底是灰狼與細犬族的完美結合,狂暴起來真有幾分棘手。
“走火入魔了嗎?”他躲開一記鋒芒畢露的犬牙,朝康喬嚷道。
“不太像。”
她結印在指尖,往嬴舟的四肢放出六節瑩白透光的鎖鏈,而后猛地收緊。
白狼犬顯然給箍得難受,反抗著低鳴呻/吟。
小椿無措地晾著兩手,瞧得直心疼,“能不能輕一點,輕一點……”
聲音剛落,嬴舟便奮力掙開了鏈子,當頭沖重久咬去,后者煩不勝煩地翻起個筋斗繞著院子上空逃竄,還不忘扭頭抱怨她:“你到底幫誰的?!”
“話說回來他怎么只追著我跑啊!”
臭小子果然對自己懷恨在心!
掙斷成無數碎片的鎖鏈自空中悠悠墜下,康喬伸手接過一條來,垂目深鎖眉心,“倒像是身體承載不住過多的妖力,為其所噬……”
她輕輕疑惑,“這術法我用過多回,還是頭一次碰見如此意外之況。”
“怎么連你也不明白!那不是你自創的妖術嗎?”
重久的刀刃和嬴舟的尖牙硬碰硬,他不敢真傷到他,然而四下場地小,又施展不開,打得實在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