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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舟伸手扶住小椿的胳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語焉不詳地瞥著寒洇,“不是什么好人。”
后者倒是從諫如流:“哦。”
籠子里的蛇精卻不以為忤,只懶洋洋地倚墻,唇邊好整以暇地勾起一抹弧度,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剛才和司馬先生他們商議,明日由我倆去之前的客棧蹲守,這幾天就負責盯著那附近的人與事。”
小椿自然沒有異議:“嗯,好啊。”
又想了想,“既然如此,那需要用文字記錄的吧?我去找朝三暮四要紙筆。”
嬴舟剛準備應聲,忽而奇怪:“你還會寫字?”
一提起這個,對方眉眼間的自豪已盡數體現:“那當然。”
“認字是白玉京教我的,這些年反正沒事做,天天練書寫,雖比不上人族的什么書法大能,但比比尋常人,那還是很優秀了。”
說著表現欲很強,當場摘了兩片樹葉,變出筆來,給他演示了一番。
寫的是一首古詞:
頓飲長生天上酒,常栽不死洞中花。
不日成丹應換骨,飛升遙指玉皇家。
手法剛韌狂傲,還是一出行草。
邊上的兩頭猞猁非常捧場,立馬贊嘆道:“大姐這字,簡直入木三分,筆風遒勁。”
“說大能都是侮辱,應該是堪比再世書圣!”
小椿志滿意得地一抹鼻子,“哼哼。”
“你們以為我做了多少年的妖怪了?小意思。”
她這字確實漂亮。
至少比嬴舟自己的好看許多。
他盯著那一頁龍飛鳳舞的字跡,不禁搖頭淺笑。
這就是她修煉千年,招式平平的緣故么?花里胡哨沒大用的技能學了一打。
嬴舟心頭無奈,唇邊的笑意卻漸溢漸滿。
命長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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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寅時就要各歸各位,為了保障眾人的安危,小椿一人給了一個防護的白櫟殼,至于寒洇,則另派了小猞猁和司馬揚的兒子尋找看守。
一切安排就緒,施完術,她便疲憊地揉了幾下眼睛。
司馬一家再加上別的精怪,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個,雖然盾殼并不是特別消耗靈力的術法,但或許她剛得人身,就這么一點妖力,也讓人透不過氣來。
嬴舟在旁瞧得真切:“累了嗎?”
“有一點困。”
她如實承認,呵欠連連,“我想去睡一會兒。”
他左右環顧,尋著有沒有能夠休息的地方。
“那就去睡一會兒。”
子夜將至,司馬家的眾妖亦紛紛離開,或有一兩個無處可去的,便在破廟里擠一擠。
司馬夫人特地騰出間客房讓給小椿,她躺在床上,嬴舟于是自發地靠床而坐,打算和衣將就一晚。
盛著白櫟樹的花盆則擱在顯眼之處。
這是小椿活到這把歲數第一次睡人族制作的床鋪,興奮得不行,來回翻滾,根本全無困意。
“天哪,棉被也太軟和了吧,墊子也好軟和,枕頭也好軟和,呼……”
她埋首在被褥間猛吸。
嗅到一股太陽的味道,溫馨極了。
嬴舟在邊上看得直皺眉,“你剛不是說困的嗎?”
她厚起臉皮,“現在有點小精神,嘿嘿。”
他歪頭無奈地睨她,敷衍地附和:“嘿嘿。”
小椿打完了滾,興致勃勃地抱著被衾,突發奇想,“嬴舟,我們來夜談吧?”
“以前聽白玉京講,在人界若是好些人住在一個屋里,到了晚上就會有夜聊的習俗,特別有趣,一聊能聊到天亮呢。他們管這叫做‘促膝長談’。”
后者眼角不自覺地抽了抽,“習俗,有是有……”
不過那是女孩子玩的吧?
小椿顯然無視了后半句的轉折:“來啊來啊,我們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