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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兄長頷首補充,“是個鼎鼎有學問的人。”
很快到了關帝廟外。
還沒等入內,嬴舟就覺察到一股充滿敵意的靈力正威脅著擋在其中。
大猞猁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放著嗓子喊:“老司馬!”
“你在里邊兒嗎?我們老大要見你,快出來說說話兒。”
言語間已跨過了門檻,這態度壓根不像是去與人交談的,反倒像地痞流氓叫囂著找人要孝敬錢的。
嬴舟剛進院中,只聽屋內傳出一個慍惱的中年男聲。
“‘朝三暮四’你們兩兄弟又想打什么歪主意?我告訴你,我們一家子便是死,也不會踏出這廟門一步!有本事,就自個兒進來!”
小椿聞之了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這大小猞猁一個叫“朝三”,一個叫“暮四”啊。
那朝三很尷尬:“老司馬,你這可就太不給人面子了,我們老大是專程來尋你的,不過問幾個問題罷了,作甚么這樣大驚小怪……”
“你的老大?”對方一聲嘲諷之極的冷笑。
“你二人尚且是個吞噬同族的敗類,當你們頭領的,又能是什么好東西!”
話音剛落,嬴舟和小椿便同時轉了過來,動作一致地斜眼挑眉。
這神態表情甚是危險。
“不不不,兩位老大聽我解釋!”
朝三本就畏懼嬴舟,當即萬分慌張,“誤會誤會,都是有原因的。”
他弟弟暮四連聲附和,“是那只貍貓先動的手!我倆也是出于自保才還擊……那什么,反正大伙兒被困住了,滿城又強敵環伺,不吃白不吃嘛。”
大猞猁小心翼翼地窺著嬴舟的臉色,“是啊……”
后者倒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廟內的人已冷聲回絕:“告訴你們老大,老夫我無可奉告!”
朝三:“嘿,你……”
他蹭了一鼻子灰,顯得頗為難堪。
但礙于旁人在場,又不得不努力做點什么挽回局面。
對他兩人的劣行,嬴舟卻并不著急過問,反而指指關帝廟,“那位‘司馬先生’是什么來頭?”
“他是只刺猬精。”暮四趁機想給自己兄長找補找補,答得頗為殷勤,“歲數不小了,還擋過了五百年的那場天劫,如今對修煉不甚在意,就惦記著再用剩下的幾百年來專研人族的文章古籍,是個老學究。”
眼看嬴舟同小椿舉步作勢要往廟里去,大猞猁一面在旁引路,一面提醒說:“老大、大姐,您們當心著點兒,這老頭兒別看修為不怎么樣,仗著年歲大,搭出來的刺墻可不容小覷,扎人疼著呢!”
正廟的大殿不寬闊,縱向卻很深。
只見關云長的雕像之下有一家七八口躲在角落,年長的那個約莫便是猞猁們嘴里的“司馬先生”了。
其須發花白,一身青布厚棉直裰,形容滄桑瘦削,按照凡人的歲數,可能有六旬之長。
余下的則老少皆有,想來是他的兒孫。
一進正殿,嬴舟便發現迎面一堵黑墻拔地而起,幾乎是呈密閉的方形,將里頭的人安全地護在此內。
這墻時隱時現,隱時仿若無物,而現時便有細細密密的小刺附著其中,但不惹眼,不認真看很難察覺。
他仰首打量高處與四周,逆著白亮的日光,側臉輪廓與身形體魄怎么瞧都還只是個少年,甚至比“朝三暮四”兄弟還要小上幾歲。
司馬揚實沒想到,來的會是這么一個年輕人,畢竟聽猞猁那副趾高氣昂,逢迎討好的語氣,只當是個厲害的大妖。
“司馬先生是嗎?”嬴舟態度不錯地開口,“關于白石河鎮的這個術法,晚輩有些困惑想請教請教——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幾位,如果可以,大家坐下來談一談更好。”
后者一聲輕嘲,覺得著實可笑。
“后生,現在外面是個什么狀況你不會不知曉。那些年輕力壯的妖忙著自相殘殺以提升修為,我等卑弱精怪自知無能,僅是茍活下去已十分艱難,此時此刻要我相信爾等并無惡意,恕老夫怯懦!不敢輕易拿自己的家族血親來做賭注。”
他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不卑不亢地送客:
“還請回吧!”
果然沒那么容易。
不過人家的顧慮也確實在情理之中。
嬴舟禮貌性地抿了抿唇,像是嫌麻煩似的左右活動了一下脖頸,既然軟的不行,那便來硬的。
朝三看出他的打算,宛如一位狗頭軍師,掩著嘴湊在耳邊道:“老大,這老頭兒的刺墻很是了不得,雖說不見得有咱們大姐的盾殼那樣堅硬,可一旦靠近,里頭就會伸出剛銳的尖刺,根根能有頂梁柱般大小,您可得小心。”
嬴舟耳中聽著,目光依然平視前方,不緊不慢地整理衣袖。
這群老弱婦孺在如此狠厲的混戰中還能堅持至今,想來對方的保命術法必定不弱,對此他毫無懷疑。
衣衫整理完畢,嬴舟胳膊悠悠地放下,接著,斜里給了小椿一個眼神。
后者瞬間會意,頷了頷首,從容地踏前一步,越眾而出。
司馬揚見上來的是個小姑娘,當即便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