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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世間的花妖樹精那樣少。
小椿抬眸和他對視,看得出來對方似乎是在打量自己。
唉,可以理解。
畢竟腦子有病修煉成精的花木到底是少數……
突然,頭頂正上方一道紫電蓄勢待發,她神情驀地一凜:
“閉眼睛!”
嬴舟向來是反應比思緒更快,指令剛入耳,雙目已然照做了。
近乎能夠撕破天地的巨響清清楚楚地將他包圍,天雷距離自己的身體之近,恐怕不會超過兩寸。
骨肉毫發無損。
當他再睜眼時,小椿的半邊臉頰清脆地“啪啦”一聲,蹦出了一道裂紋。
他愕然:“你……”
而對面的少女表情一改前態,無端凝重且認真起來,正色道:“天雷落得太密集,白於山這么大,你一時半刻出不去的。”
“如果被砸到,就是死路一條?!?
嬴舟:“但是……”
“沒時間但是了?!彼词肿ё∷爸挥邪讬禈涓浇姆雷o最強盛,是我妖力的本源,那里還能勉強擋上一陣——快走!”
于是,兩人在原地打了個急剎,又掉頭開始沒命往回跑,畫面瞧著莫名有幾分詭異的滑稽。
“天”或許終于確定了魔物的所在,落雷的速度逐漸加快,透出幾分急躁來。
狂暴后的雄獅被天罰追得滿山沒頭蒼蠅般地亂跑,由于魔氣纏繞,一兩道天雷居然還無法輕易劈開他的真身。
櫟樹離這危險之物并不算遠。
嬴舟手探至后背腰間,眉宇中充斥著猶豫,他著實割舍不下,只覺這趟費盡心力,不忍徒勞而歸。
而眼前的小椿仍扯著自己飛奔,他不經意地一抬眸,見她手臂上仿若刀風劃過,又深刻地添了一道皸裂的新傷。
躑躅再三,終究咬了咬牙,把妖骨朝山下一扔。
沖那只雄獅道:“送你了!”
后者頂著一頭噼里啪啦響的天雷,竟還對此念念不望,手足并用,真就不顧一切地猱身追去。
也就是在下一刻,他被人用力地一甩胳膊,徑直往前方一“丟”。
那的確是實打實地“丟”,半分不夸張,嬴舟就地打了個滾,一直撞到樹干才停下。
他在揚塵四起的泥草灰抬起頭,正看到那個身形瘦小纖細的女孩子兩臂斜向上,筆直的撐起掌心,與背后高聳入云的白櫟樹一并,結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屏障。
屏障之外,是不近人情的天罰奔雷。
暴漲的電流滋滋卷轉,落下的力道似乎一次比一次狠厲,像是鐵了心要讓不自量力的精怪吃點苦頭。
電光每閃一回,白櫟樹上就會清晰的,猶如刀削斧劈般被斬下一節枝干。
壯闊而葳蕤的樹枝山崩一樣在八方不斷墜落。
那些雷電造成的傷勢,無比凌厲地反噬在小椿身上。
嬴舟此時再不解也該明白其中深意了。
“你拿自己接天雷?”他支起身道,“你不要命了嗎!”
“天罰旨在毀神滅魂,不是普通精怪承受得了的!”
白櫟殼是世間最堅硬的罩甲。
她再怎么說,總歸是采了三千年的日月靈氣,就算不是與天同壽,好歹也是與天的子孫們同壽。
自己修煉了那么久,什么沒學會,就學會了皮糙肉厚。
倘若連這點也派不上用場,三千春秋豈不是白活了。
凌空一道巨響落下來。
小椿不自控地單膝跪地,她手臂固執地沒動彈。
又在心里道:
嗚嗚,我也想要命啊。
可她若是一收手,他們倆不是死得更快嗎……
倒是想個可以不必接天雷的好辦法啊。
嬴舟總感覺在她支起護盾后,天罰愈發落得狠厲了,帶著惱羞成怒的意味,仿佛是刻意想將這個反抗之人斃于掌下。
視線里,少女的寬大的衣袍滑落在肩側,白皙的胳膊上,裂痕支離破碎。
嬴舟忙弓起腰,匍匐在地,他神色變得極其寒冽,肅殺之氣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