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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鱒魚雖然是淡水魚,不過有部分鱒魚是能夠生活在海水中的,它們會在繁殖季節從海洋洄游到江河中,將卵產在淡水區。
華生一頭霧水:所以呢?我只知道鱒魚清蒸起來味道很好。
福爾摩斯:
華生忽然靈關一閃,他想到了他和顧先生第一次見面時,福爾摩斯有提到什么咸水魚來到淡水區的,難道說顧先生回到他的咸水區了,是不是?你們倆還是鬧掰了嗎?
福爾摩斯:你和瑪麗還真是相互隱瞞了很多事啊,親愛的醫生。
華生立刻被分散了注意力,他還想要好好結婚呢,之后更是被福爾摩斯丟出來的名為莫里亞蒂教授的炸彈分散了注意力,很長時間都沒有想起來再問關于顧先生的事了。而等華生再次想起這件事,是他和福爾摩斯因為追查莫里亞蒂教授,從倫敦避走,去往了瑞士的路上。
有一天他們停下來稍作休整,因為海拔高,加上遠離都市,夜空是那么明亮,那么近。華生看著一閃一閃的星星,忍不住思念起他剛新婚的妻子,不經意間轉頭看向了福爾摩斯,驚訝于他同樣看著星空出神,而且臉上還帶了分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難過的神采。
華生不是什么偵探,可有些感情是共通的,他什么都沒說,只默默地轉過頭去。
而那種情緒很快就從福爾摩斯身上隱去了,他們目前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阻止莫里亞蒂教授將他的罪惡推向最高潮。
相比于坐擁一個犯罪王國的莫里亞蒂教授,他們一行人顯得孤立無援,尤其是蘇格蘭場還無法完全依靠。
然而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
正如在吉布斯家的案件中,莫里亞蒂教授看起來更高一籌,將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間,可他也被迫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更進一步說,莫里亞蒂教授越是重視丹尼爾吉布斯,就越是說明丹尼爾吉布斯無意識中得知的事情,越是能夠對莫里亞蒂教授造成致命打擊。
福爾摩斯在最后正是靠著追蹤這條線索,將目光鎖定在了莫里亞蒂教授的一個筆記本上,在那個筆記本上記錄了莫里亞蒂教授龐大的犯罪王國和王國財產,做到了絕地反擊。
然而這樣還不足夠鏟除莫里亞蒂教授,最終福爾摩斯還是在萊辛巴赫瀑布旁和莫里亞蒂教授決一死戰,結果是兩人雙雙跌落到湍流直下的瀑布中。
如果能保證毀滅你,那么,為了社會的利益,即使和你同歸于盡,我也心甘情愿。*
耳邊是瀑布的轟鳴聲,底下似乎還傳來莫里亞蒂教授從深淵中發出的吶喊聲,心跳聲更是如雷,福爾摩斯手腳發軟,卻盡可能地攥住任何能攥住的支撐物,叫自己不會墜落下去。在分析了眼前的險境后,他只能冒險往上爬,即使知道在上面或是不遠處還會有莫里亞蒂教授的爪牙在等著他。
狙擊手莫蘭上校、放毒犯莫根、屠夫馬修斯等等,他們一個數一個,都是危害社會的兇險人物。
果然,有人在上面朝下丟石頭。
還有人從遠處狙擊他。
有一刻,福爾摩斯甚至都覺得自己被子彈擊中了,可他還是頑強地撐了過去。福爾摩斯不好多想,他要在自己體力全部流失之前,來到盡可能安全的地方。幸運地在福爾摩斯筋疲力盡前,他爬到了一個可以躲藏的巖洞,只是危險的陰影仍舊籠罩在他頭頂。
然而就在某一刻,危險的陰影被沒有邏輯地、不講道理地驅走了。
福爾摩斯這時候已經積蓄了點體力,他決心繼續避到敵人無法觸及的地界。同時,他沒由來地感覺到了什么,可以說是直覺,又可以說是在這種情況下,感知器官突破了臨界值。果然,當他再繼續攀爬時,一只手如撕開一張紙一樣突破了水流。
福爾摩斯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那只手,被帶了上去。
在調整呼吸時,福爾摩斯一直沒說話,直到對方率先展現出了自己的態度:
敲敲。
福爾摩斯:我的腦子又沒有進水。
那人拖長聲音欸了一聲:還是讓我掏出來確定一下吧。
福爾摩斯:你不是走了嗎?
還是做瘟疫醫生打扮的顧青說道:是走了啊,不過有始有終嘛,哪想到再看時,你和你的「姐姐」不僅沒有相認,還同歸于盡了。
已知顧青從兔子洞,指另一個空間出來的,福爾摩斯還自認是夢游兔子洞的愛麗絲,最后愛麗絲回到現實是因為愛麗絲現實中的姐姐叫醒了她,那放在福爾摩斯身上,將福爾摩斯從去探索未知的幻夢中驚醒的莫里亞蒂,就成了他的「姐姐」。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對位。
福爾摩斯語氣輕松地接了這個最后的梗:莫里亞蒂教授要是知道這個,他肯定會摸不著頭腦,還會覺得我瘋得更徹底了。本來莫里亞蒂教授覺得自己一心要和他作對,就是不明智地自我毀滅,畢竟他要對付的是一個屹立多年不倒的地下犯罪王國。
顧青:可以想象。
福爾摩斯坐起身來,他沒有去問莫蘭上校和他的同伙去了哪里。即便他們倉皇之下逃走了,那緝捕他們也只會是自己的責任。
現在這一刻,還是拋開他們吧。
福爾摩斯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像剛才那樣閑聊就行,比如說一說他有將信紙活用了,將它們當做了盔甲一樣,縫制在衣服里面去擋子彈,還真有叫他躲過了一次致命射擊,而就這個話題還可以延伸一下,像他就覺得軍隊如果要開發避彈衣的話,不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然而兩人無論是誰,都是敏銳的、洞察力驚人的,所以福爾摩斯又很清楚這一刻的輕松氛圍,只是看起來輕松,再怎么都回不到之前了。
甚至于這是一次告別。
福爾摩斯想到這兒,再開口時,他沒有說些有的沒的,而是認真地說道:顧,我害怕你,害怕你所代表的未知,還害怕那個不講邏輯的、與理性相悖的世界。
前者只是作為人類這個群體的本能,后者卻是他作為一個個體于感情上的。
他至今都無法徹底理解華生為什么想要和瑪麗結婚,建立一段所謂的健康關系。他覺得那樣無法單純用邏輯去解析的感情,既然和理性相悖,那干脆就不要觸及好了。更不用說當日他表現出抵觸情緒時,他還十分清楚地意識到在外面還有一個敵人等著他用自己的理性去打敗。這并不是在為自己辯解什么,只是他不想他當時的反應,令雙方都難以釋懷。
顧青被說得一怔,他不禁偏過頭去,正正地看了福爾摩斯一眼,接著他將鳥嘴面具摘了下來,那種可親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顧青道:你真狡猾啊,福爾摩斯。你這樣說的話,我又怎么好意思將我原先的決定執行下去呢。
福爾摩斯:我能問問是什么嗎?
帶走你的大腦之類的。顧青還偏了偏頭,用輕松俏皮的語氣說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話,只不過你的所作所為,再次讓我意識到了我的淺薄。在你的大腦之外,你還有一種令人難以逼視的光彩,這是我無法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