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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灼瞬間從幻想中回過神來,房門被打開了,走進(jìn)來一個不過三四歲的小姑娘,穿著粉色帶蕾絲花邊的小睡裙。
小姑娘長得特別可愛,圓滾滾的大眼睛機(jī)靈又乖巧,露出來的小胳膊肉肉的,像是年畫里的福娃娃。
她蹬掉小拖鞋撲到大床上,小嘴叭叭地喊:起床啦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阮笙被吵得皺眉,把被子往上提,遮住兒童不宜的痕跡:好啦好啦,爸爸馬上就起床,楚楚先出去玩。
楚楚捧住他們的臉,給兩個賴床的爸爸每人一個親親,才手腳并用地爬下床,穿上小拖鞋跑出去,嚷嚷著讓丁姨給她準(zhǔn)備小籠包。
傅元灼撐起身子坐起來,黑眸里隱隱帶著驚訝。
他環(huán)視整個房間,這里和他的臥室布置完全不同,這里明顯有兩個人生活的痕跡,而另一個人,顯然就是他身邊這個年輕男孩。
是那個小姑娘的爸爸,好像叫笙笙。
那自己是什么身份?另一個父親嗎?
傅元灼喉結(jié)動了動,垂眸朝身邊人喚道:笙笙?
阮笙應(yīng)了一聲,用手推著傅元灼:你先起嘛,我再躺會兒。
傅元灼沉著眉下了床,走到衛(wèi)生間,洗漱臺上放著兩套牙刷和杯子,是他絕對不會用的亮麗色彩。
他抬眸看向鏡子,映入眼簾的還是自己的臉,不過對比他那張蒼白到病態(tài)的臉,這個傅元灼明顯要健康許多,比他看起來年輕好幾歲。
傅元灼花了兩分鐘來理清現(xiàn)狀,他現(xiàn)在是另一個傅元灼,有伴侶有女兒,相同的樣貌不同的身份。
他緊皺的眉心舒展開,大概是在做夢吧?睡一覺就醒了。
他洗漱好,出去打開衣柜,拿出一套西裝換上,選領(lǐng)帶的時候,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幫他選中一條淡藍(lán)色斜紋的領(lǐng)帶。
轉(zhuǎn)過來,我給你系。阮笙跪坐在床上。
傅元灼薄唇緊抿,轉(zhuǎn)過身來,阮笙動作熟練地給他系上領(lǐng)帶,任由被子滑落腰際,露出優(yōu)美的肩脊線條。
他若無其事地當(dāng)著傅元灼的面下床,走進(jìn)衛(wèi)生間洗漱,嘴里含著泡沫道:今天幼兒園開學(xué)了,你把我送到學(xué)校之后再送楚楚去幼兒園。
傅元灼移開視線,嗯了一聲。
早餐的時候,傅元灼往桌邊一坐,旁邊是換了一身衣服的阮笙,純白的T恤只在胸前有印刷字,顯得阮笙年齡更小了。
對面的楚楚捧著一杯溫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嘴邊被糊上一層白圈,阮笙看了輕輕地笑。
楚楚看向傅元灼:爸爸你怎么不吃飯?
阮笙聞言偏過頭,發(fā)現(xiàn)傅元灼盤子里的食物半點沒動,不由得蹙著眉:干嘛不吃?
這幾年來還沒有人敢對傅元灼用這種語氣說話,他頓住片刻,把自己的那杯溫牛奶推遠(yuǎn):換成咖啡,不加糖。
傅元灼沒有早上喝牛奶的習(xí)慣,他需要黑咖啡,來保證極少的睡眠下依然有充沛的精力。
不許喝咖啡!沒想到他的話讓身邊人反應(yīng)激烈,阮笙直接把牛奶塞到他手里,是不是又想熬夜?身體不要了?健康不管了?
三個問題一砸,傅元灼怔愣地抬起牛奶往嘴里喝,溫?zé)岽枷愕囊后w浸潤他的喉管,帶著暖人心尖的溫度,流向空蕩蕩的胃。
阮笙這才開心了,在傅元灼臉上落下一個帶著香氣的吻:乖乖吃飯,給你獎勵。
對面楚楚嘩地抬手蒙上眼睛,悄悄打開指縫看他們,大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
傅元灼握著玻璃杯的指尖收緊,心跳得飛快。
吃完飯,楚楚被丁姨換上天藍(lán)色蓬蓬裙,細(xì)軟的棕發(fā)被扎成兩個小揪揪,別上精致的發(fā)卡。
她背上小書包和兩個爸爸一起坐車,去幼兒園上學(xué)。
傅元灼坐在副駕駛上,阮笙和楚楚就在后座鬧作一團(tuán),嘴里不知道說什么悄悄話,反正楚楚笑得快要肚子疼,倒在座椅上。阮笙伸手護(hù)著她的小腦瓜子,免得頭發(fā)散了小公主又要哭鼻子。
前面的傅元灼聽著后座的笑聲,眼睛一直盯著后視鏡,車子行了多長,他就看了多久。
到了地方,阮笙要下車,給傅元灼和楚楚每人吧唧一口,才轉(zhuǎn)身離開,光看背影,他和那些大學(xué)生也就一般大。
幼兒園就在不遠(yuǎn)的地方,楚楚下車被老師領(lǐng)進(jìn)去,一邊走著還一邊轉(zhuǎn)身向爸爸揮手,傅元灼看她的嘴型,是在說再見。
傅元灼闔著眸靠在椅背上,心里想著恐怕沒有再見的機(jī)會,面上平靜無波,讓司機(jī)開往公司。
他所幸在夢里,自己依然掌控著熟悉的公司,處理好一上午繁忙的事務(wù),傅元灼準(zhǔn)備來讓助理報告下午的會議安排。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他沉著眉拿到耳邊,那頭傳來清冽的男音,帶著少年氣息:傅元灼,我和楚楚在你樓下,你快過來接我們,不然飯都要涼啦!
傅元灼忽地怔住,過了好幾分鐘,那邊已經(jīng)掛了電話。
他忽地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帶著某種沒有緣由的急切,甚至碰掉了桌上的文件夾。
到了一層大廳,他才知道阮笙為什么沒有帶著楚楚直接上來,按理來說是不會有人攔他們的。
原來是小姑娘的頭發(fā)散了,她不愿意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fā)去見爸爸,纏著阮笙給她扎好。
但阮笙哪里會這個,和楚楚大眼瞪小眼,等到傅元灼出現(xiàn),楚楚眼睛都紅了,抱著阮笙的腿不見人。
傅元灼要伸手牽她,楚楚苦著小臉說:不要不要,楚楚變丑了。
阮笙哄她:才不會,楚楚最可愛。爸爸說是不是?
他拿眼瞥著傅元灼,暗示意味十足。
傅元灼附和的話到了嘴邊,但不知為何,出口的時候就換了一種說法:是啊,楚楚特別可愛。
他用了特別二字,默默在心里把最可愛這個頭銜留給阮笙。
阮笙似乎聽出來他話中深意,要笑不笑地看了傅元灼一眼,又低頭哄著楚楚:好啦好啦,我們要上去啦。不是說要給爸爸送飯嗎?
他今天下午沒課,干脆把楚楚從幼兒園里接了出來,父女兩個領(lǐng)著保溫包悠哉悠哉到了傅元灼的公司。
傅元灼伸手去接保溫包,沉甸甸地裝了不少東西。
他時常忙起來就忘了吃飯,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給他送餐,傅元灼緊緊抿著唇,用空出來的左手去牽阮笙,三個人齊齊進(jìn)了電梯。
第69章 番外老傅一日游(二)
丁姨準(zhǔn)備了三菜一湯, 阮笙把菜都拿出來,一一擺在小茶幾上,傅元灼和楚楚排排坐在地毯上。
一大一小就這么靜靜看著他忙活。
阮笙瞪了傅元灼一眼:去把楚楚的小碗拿過來, 別干坐著。
傅元灼神情一僵,他哪里知道楚楚的碗放在哪兒,只能愣在原地不動。
阮笙奇怪地瞥他一眼。
哎呀!楚楚突然叫了一聲,我上次把碗藏起來啦!爸爸肯定不知道在哪里。
她經(jīng)常跟著阮笙來傅元灼的辦公室,為了方便吃飯, 這里就直接放著一套兒童餐具。
楚楚爬起來去書柜里翻自己的小碗。
傅元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僵直的背脊放松下來。
下次不許亂放知不知道?容易落灰的。阮笙揉了把楚楚的頭發(fā),小姑娘抿著嘴笑。
楚楚雖然個子小, 但胃口挺大,捧著和她臉差不多大的木碗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飯。
她和阮笙一樣挑食,光吃瘦肉不愿吃蔬菜,偏偏丁姨擔(dān)心他們營養(yǎng)攝入不均衡, 每次都想著法子讓他們多吃點綠色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