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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灼停駐在原地,望著阮笙走出校門口,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直至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半個月呢整整十五天,他怎么受得了?
傅元灼垂眸,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微型開關,輕輕一按,開關表面的紅燈就亮了起來。
他剛剛借機在阮笙身上放了個竊聽器,不知道光聽聲音,能不能讓他熬過這十五天?
傅元灼帶上藍牙耳機,感受到阮笙那邊傳來的嘈雜聲音,勉強壓抑住內心的躁動,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阮笙在蘇憶寒的帶領下,坐飛機來到海市。
這里的氣候和江市完全不同,盡快已經入冬,氣溫還是非常暖和,空氣中漂浮著海洋的味道。
蘇憶寒告訴他,下榻的酒店不遠處就有沙灘,等有機會就帶阮笙去玩。
集訓營設置在一家音樂酒店,聽說酒店老板之前也是有名的鋼琴家,后來隱退開了這家酒店,經常贊助這樣的活動。
這老板和蘇憶寒是好友,在他們入住酒店的那一晚,特意邀請蘇憶寒和阮笙共進晚餐。
精致內斂的包廂內擺放了一張古樸的圓桌,旁邊設高山流水的盆景,水流聲叮咚悅耳,堪比大自然的琴音。
蘇憶寒和阮笙進來的時候,里面只坐著一個青年男子,不過二十出頭,頭發纖長烏黑,眉眼溫柔,如春日盈波,緩緩望過來時,美麗得仿佛一幅畫。
蘇憶寒回頭和阮笙道:他就是這兒的老板,名叫宋清越,你叫他宋哥哥就好。
宋清越卻笑了:這孩子算是你的小輩,卻喊我哥哥,豈不是顯得我比你低一輩?
誰叫你年紀這么小,比笙笙也大不了幾歲,難道讓他叫你叔叔不成?蘇憶寒說道。
罷了,不和你爭這個。叫我哥哥也行,顯得我年輕。宋清越向阮笙招手,讓他坐到身邊,遞上一個小盒子,這是哥哥給你的見面禮,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歡。
阮笙看那盒子上的標志花紋,就知道里面的東西價格不菲,一時猶豫著不敢接。
蘇憶寒直接拿來塞到他手里:你收下吧,若是不喜歡,再找他要別的。
這后面一句就是玩笑話了,阮笙抿著唇笑,向宋清越道了句謝。
對了,你家那位怎么沒來?他不是一向和你形影不離的嗎?蘇憶寒落座,朝宋清越問道。
我們吃飯,他一個外行人來做什么?宋清越笑道,臉上卻掩蓋不住地透著幸福,我們也不是一直不分開,偶爾也是不在一起的。
我怕他離了你就犯病,到時候可沒人攔得住。
宋清越聞言,無奈一笑。
阮笙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蘇憶寒對好友的事情早有怨言,如今便抓著阮笙道:你知道嗎?這個哥哥,當年也是國內最有潛力的鋼琴少年之一,但就是為了他那個老公,硬生生地斷了自己的音樂生涯,白白浪費了那么好的天賦。
宋清越道:你和他說這個做什么?他還小呢,不懂這些。
蘇憶寒卻不同意:怎么就不能說了?笙笙正好和你當年差不多大,我要提前給他敲個警鐘,別讓他走你的老路,為了一個alpha放棄自己的夢想。
她語氣特別重,宋清越聽了卻不生氣,只搖了搖頭,對阮笙說道:你蘇阿姨只是心存遺憾,對這件事一直反應很激烈,你不要多想。
阮笙眨眨眼睛,問道:那宋哥哥當年,究竟為什么放棄鋼琴?
他聽了這么久,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看宋清越的表情,對往事并無幾分悔意,所以才敢問出口。
宋清越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我丈夫有腺體應激癥,會不定時發病變得狂躁,需要有omega時刻在旁邊安撫才行。但鋼琴演奏注定行程不定事務繁雜,我為了更好地照顧他,只好退出這個圈子,時刻陪在他身邊。
原來是這樣阮笙了然道,生病是難以預料的,宋哥哥的alpha出了這種事,他退圈也是情有可原,蘇阿姨你不要責怪他了。
才不是這樣的,蘇憶寒恨恨道,他老公的病從分化的時候就確診了。他明明知道,被這樣的alpha標記,就代表一輩子失去了自由。他還偏偏湊上去給人家標記,真是氣死我了。
宋清越閉嘴不說話,生怕多說一句,蘇憶寒就要被氣炸了。
阮笙見狀,在中間調和道:蘇阿姨,你看宋哥哥現在過得也很開心,人各有所求,自己過得幸福就好。
宋清越贊同地點了點頭。
蘇憶寒橫了他一眼,轉頭對阮笙道:你可要記住,絕對不要走你宋哥哥的老路,天下的alpha何其多,千萬不要為了某個人放棄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懂嗎?
阮笙這十幾年來的夢想就是鋼琴,他怎么可能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夢想呢?
宋哥哥可以為了他的丈夫放棄十幾年的努力,而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和鋼琴,沒有誰可以讓自己放棄他們。
阮笙心里突然隱隱約約冒出一個人名,他連忙定了定心神,向蘇憶寒保證道:阿姨您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放棄鋼琴的。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取代它的位置。如果有誰影響到我,我肯定會主動遠離他。
蘇憶寒滿意地點點頭。
在遙遠的幾百里之外,傅元灼坐在課桌前,耳朵上藍牙耳機實時將對話傳過來,他聽著聽著,折斷了手里的筆。
咔嚓一聲響,嚇得旁邊的吳策同學猛地轉過來:傅哥,你怎么了?
傅元灼沒理他,直接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來點去。
吳策幫他豎起資料掩護,害怕老師發現有人在晚自習上公然玩手機。
他忍不住偷偷問:傅哥你在干什么?
傅元灼頭也沒抬:訂票。
啊?什么票?
傅元灼薄唇一開一合:訂飛機票,去追人。
吳策覺得自己聽到了驚天大八卦,忙道:追什么人?
傅元灼站了起來,臉色陰晴不定:一顆沒良心的花骨朵,快被別人騙走了,我得把他搶回來。
種在自己的荊棘叢里,不讓別人看。
吳策沒聽懂,還想繼續問,卻見得傅元灼直接出了教室后門,轉眼就沒了蹤影。
吳策眼神呆滯,扶扶鼻梁上的大鏡框,感嘆道: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第39章 【一更】玫瑰千層
坐飛機從江市到海市需要三個多小時, 傅元灼到達那家音樂酒店時,已經接近半夜了。
他還穿著長長的大衣,在溫暖如春的海市顯得格格不入, 走進酒店時,旁邊人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傅元灼無視別人的異樣目光,直接走到前臺,拿出自己的證件。
前臺小姐姐臉上帶著微笑,聲音清甜:您好, 歡迎光顧陶麗思音樂酒店,請問您有預訂房間嗎?
傅元灼聞言愣了愣,他一時沖動來到這里, 原是想找到阮笙,但仔細一想,阮笙并沒有告訴他下榻酒店的位置,要是見到阮笙, 他不就明白自己在監視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