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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屈服,不能屈服啊!憐在心中不斷吶喊,想要再站起身體,卻發現已經漸漸沒有了力氣,要昏厥的感覺不斷傳來,還是敵不過么?黑眸深處不斷有紅色悄悄翻涌,忽明忽暗,憐落下的汗水越來越多,甚至將身上的衣服浸濕,就這么跪在地上,依舊沒有將身體的控制權交出。
熱,好熱,真的好熱!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模糊,在混沌的意識里憐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在吶喊,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紅色自純黑的眸底猛然翻涌上來,浸染了瞳孔和瞳仁,紅黑不斷交織在一起,伴隨著瞳孔的狠狠一縮,憐的身體一個顫抖,發出極為痛苦的嘶吼!
“啊——!”
在意識化為黑暗的最后一刻,一到身影來到憐的身邊,他說什么憐完全沒有聽到,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抱了起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包裹全身,其他再無知曉。
再次睜開眼睛,憐感覺到一片冰涼,緩解了身體之內的燥熱,讓她的意識也清晰很多,周圍充斥著一股寒冷,冰藍色的冰晶或高或低,或大或小,不規則的遍布整個山洞之中,憐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身下躺著的是一個巨大冰塊。這樣的寒冷讓她很舒服,她也隱約明白,為什么當初父親要用冰層來封住她的元氣空間。
腳步聲由外而入,速度極快極輕,憐迅速自冰塊起身,手腕旋轉握緊黑耀,在魔域之內她多少有些自知,這里的任何一個家伙都不能小瞧。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黑影隱約打在墻上,看上去是人類模樣,是亡靈召喚師?憐握緊黑耀,腦子里迅速做出戰斗反映,亡靈召喚師的話她必須要奪取戰斗主動權,不管他是惡意還是善意,都不能掉以輕心!
憐身形移動,在身影快要接近時候沖出,黑耀探出直取對方喉嚨,來人一驚迅速后退,直接沒入了黑暗之中,憐追了過去,一拳狠狠打在來人的腹部之上,接著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墻壁,黑耀抵住他的脖頸。
“你是誰!”冷聲開口,一片黑暗之中,憐只看到一雙發亮的眼睛,莫名覺得有些熟悉,被她抵在墻上的人沉默了片刻,低聲喚了出來,“憐……”
憐猛然后退,不可思議的看著隱藏在黑暗中的人,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緩緩走出,有些相似的臉龐,再熟悉不過的五官,那雙眼睛飽含了太多復雜情緒不斷翻涌,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再沒有一句哈,似乎怕再說什么會讓憐就此跑掉。
琥珀,這個名字在喉頭滾了一圈又吞了回去,憐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后幾步,似乎怕她要離開,琥珀立刻往前追了幾步,“別走!求你,先別走!”
自黑暗中完全走出的琥珀,衣服上有多處血跡,身體上也有很多撕裂的傷口,他的手臂甚至還有一道仍在流血的傷口,琥珀抬起手,一小塊藍色的冰晶出現,“將這個吞下去,能夠緩解你體內的燥熱,也會讓你好受很多。”
看著鮮血順著手臂留下,往掌心蔓延而去,琥珀連忙擦拭干凈,似乎怕這血液污染了這枚冰晶,憐的眼眶發酸,將冰晶迅速接了過來,琥珀見她沒有拒絕自己,嘿嘿一笑,“快吃掉,不然該化了。”
將冰晶吞下口中,一股清冷自腹中升起蔓延全身,躁動不已的神魔血脈似乎安靜了很多,起碼在這樣的冷氣鎮壓下,乖巧無比。憐坐在冰塊上沉默,琥珀則坐在稍遠的地方也很安靜,兄妹倆之間隔了很遠的距離,仿佛再也無法靠近彼此。
憐始終沒有開口說話,但眼神卻時不時的往琥珀身上掃去,他似乎對這樣的寒冷有些排斥,甚至有些發冷的感覺,在這樣的寒冰洞內,這樣的冷空氣包裹下,也只有憐能感覺到舒暢。琥珀被凍的牙齒咯吱作響,但他死死咬住,悶不吭聲的坐在那,愣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冷嗎?”憐忽然開口,琥珀驚喜不已的抬起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妹妹不免有些失落,但隨后搖頭,笑著開口道,“我不冷。”
憐皺眉,他手臂上的傷口一直都不見好,依舊在流血,看來在魔域之內不管是什么實力都是肉體凡胎,也許只有真正的異族才具備強悍的生存能力,至于人類的身體……更是脆弱。
憐快步走了過來,琥珀連忙站起身,“憐,你別走……”被凍僵的身體很為狼狽的摔倒在地,憐聽到聲音回頭看看,琥珀勉強的撐起身體,聲音開始發顫,“別、別走,我、我馬上就離開好不好……”琥珀垂下眼睛,不敢去看憐,甚至有些害怕她會說一句好,那你現在就走。
憐的心頭被狠狠重擊,很疼很疼,看著他如此小心翼翼對待自己的模樣,看著他低下頭似乎很害怕的姿態,憐的眼眶一熱,再怎么樣他們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再怎么怨、再怎么恨、再怎么難過,他們都無法舍棄彼此。
“你已經冷到聲音都發顫,還要繼續呆在這里嗎?”憐開口,琥珀有些苦澀的笑了,“好,那我現在就走。”琥珀撐起自己的身體,深深的看著憐,隨后轉身往洞口走去,憐不說話的跟在后面,然琥珀有些驚訝。走到洞口處,憐直面迎來一陣血腥氣味,身體之內的血脈突然開始跳躍,憐立刻又回到冰凍之內,寒冷的氣體迅速包裹,她才舒服了一些。
琥珀大步往前走,忽然身后傳來一道聲音,“哥,你要去哪兒?”
琥珀的身體僵在原地,有些害怕自己聽錯了,身體之內的血液在沸騰,他以為再也不會聽到這樣的稱呼,他以為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琥珀緩緩轉身,琥珀色的眼睛閃爍著狂喜和害怕,“憐,你剛才說了什么?”
“琥珀,你的聽力下降了嗎?你難道想要丟下自己的妹妹一走了之?”憐挑眉,語氣輕快,琥珀在停頓了幾秒之后飛奔而來,將憐狠狠的抱在懷里,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道迎面撲來,憐下意識的要退后,一雙強壯的手臂將她死死摟住。
“我怎么可能會丟下你!我以為你不會再原諒我了,真的……”琥珀喃喃低語,身體輕輕顫抖著,他們兄妹三人度過了那樣艱難卻幸福的十五年,在今天早已經物是人非,薔薇的離開,憐的傷心和難過,都是琥珀心頭永遠的痛。
憐伸出手臂回抱住琥珀,輕輕的拍打他的后背,“哥,關于卡洛琳……我寧愿相信那不是你故意要這么做。”
琥珀的身體僵住,將憐放開,“憐,你相信我嗎?相信我并不是要故意讓你的朋友……變成那個樣子?!”
憐點點頭,琥珀再一次將憐抱住,內心的傷痛總算得到撫慰,她不知道當初她震驚失望的眼神讓琥珀多么難受,尤其是轉身離開的背影,琥珀甚至覺得世界就這么崩塌了。雖然羅德伊說了很多戳心的話語,甚至他自己也一度認為如此,但他就是不能割舍,不能丟下唯一的妹妹,這是他要保護的人,要拼死護著的人!
“關于你的朋友……我已經毀掉了那個傀儡,她是一位很偉大的龍騎士。”琥珀低聲開口,憐的心頭一酸,卡洛琳,那個拼命證明自己并不是花瓶草包的可愛姑娘,龍騎團團長,她是自己會為之吶喊的驕傲!
“謝謝……”
琥珀的心頭一顫,兄妹之間的隔閡就此消除,琥珀慶幸自己做了一個真的正確的決定。兄妹倆相視一笑,一切似乎已經回到昨天。憐拿出一瓶藥劑讓琥珀喝下,始終都不肯愈合的傷口在有奇異精血融合的強大藥劑下,也不得不開始好轉。
琥珀依靠在洞口之外的墻壁上,憐則是坐在洞口之內的位置,兄妹倆隔墻而談,有很多東西都是彼此想要知道的。
“你來到魔域,是因為神魔血脈的覺醒嗎?”琥珀開口,憐搖頭,將自己如何被陷害來到魔域的過程說了一下,琥珀的瞳孔深處躥出怒火,“那個神域使者死的算便宜了。”
“你是因為神魔血脈覺醒來到魔域的?”
琥珀呵呵一笑,“憐,我體內的這點神魔之血根本不能稱之為血脈,貝拉一族……也只有你可以覺醒,我和薔薇……是沒有覺醒這個說法,是羅德伊,他打開了通往魔域的大門。”
又是那個家伙……憐心頭涌出一陣反感,“琥珀,我一直很疑惑,為什么你可以如此相信羅德伊,你和他之間到底有著什么紐帶,他明明做了很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實力為什么會提升這么快么?憐,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來魔域了。”琥珀看著空中的那一輪血月,“我第一次來到魔域,就是在離開帝國學院之后,在魔域之內我經歷了很多生死,甚至幾次都在這里丟掉性命,但很幸運,我活了下來。”
“什么?!你是說,在那個時候羅德伊就已經打開大門,你就來到了魔域?!”
琥珀點點頭,“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打開大門的能力,應該是用了特殊的辦法,我和羅德伊之間的聯系就建立在這片吃人的魔域,我們經歷的東西太多,我好幾次的生死關頭,都是他救了我,也是他幫我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沒有羅德伊……我現在或許還會在帝國學院之內,按部就班的往前走。”
憐沉默,原來如此……琥珀那么相信羅德伊,竟然是因為一起在魔域的經歷,幾次的生死關頭羅德伊都出手相助,也許在那個時候,他是真心幫助琥珀,但是現在……
“為什么還要來這里?”
琥珀呵呵一笑,“憐,我沒有更為強大的力量,要怎么保護你?如果我連自己的都無法保護,我還怎么陪做你的哥哥?羅德伊也曾勸過我,再一次來到魔域或許是十死無生,但我不能停在這里,你一定會需要我,就為了那個時刻,我也應該更加努力。”
憐的眼眶再熱,琥珀低笑,“只是我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我很慶幸當初自己的決定,就算會死在這里,也沒有遺憾了。”琥珀輕嘆一聲,“對于薔薇,我沒辦法為她做什么,這是我永遠的痛,正是因為如此,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再后悔。我失去了一個妹妹,不能再失去第二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二叔是我的親人,也是我永不會舍棄的。”
“哥,我找到父親了。”憐開口,琥珀驚喜的回頭,“二叔還好嗎?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憐簡要的說了一遍,琥珀聽的很驚訝,但也有一份從容,到了如今這個程度,多少明白自身血脈的特殊性,憐也說出了自己構建第三方勢力的想法,琥珀聽到這里,開口道,“憐,再次進入魔域,我已經同羅德伊說清楚,要回了屬于我自己的自由,我會幫你,傾盡一切幫你平復這場戰爭。”
憐點頭,琥珀還想說什么但最終沒有開口,羅德伊的身份……這也是他對羅德伊的承諾。如果憐有一天會同羅德伊對戰,他寧愿用命和生死相依的摯友相博,也不愿他傷害自己的妹妹。
“二叔果然深不可測,他竟然可以壓抑這么久,甚至完全抑制了你的實力發展,那十五年,二叔過的也不輕松。”
憐點點頭,被稱作廢物的十五年他們每一個都不輕松,知曉真相的父親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這份悲痛,看著自己的孩子忍受這份屈辱。
“我體內的神魔血脈對魔域的氣息很瘋狂,如果不是你來,我想這具身體早已經不是我的了。”憐將自己轉化為神魔的事情告訴琥珀,琥珀聽后神色十分緊張,“這里只是魔域的外圍,氣息還算比較清淡,到了魔域的里面,你的血脈……一定會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