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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還沒成年的勞倫斯也在打包品之中,他簽下的契約年限很長, 違約的條件也很苛刻,以至于當莊園三番兩次轉手的時候,他沒有任何選擇離開的權力,只能如同莊園的附屬物一般跟著轉手。
勞倫斯并不忌諱和同僚們聊起這些,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個坦誠到幾乎沒什么秘密的人,只不過那樣的過于坦誠,反倒像是在欲蓋彌彰地遮掩什么更深層的秘密。
而與勞倫斯恰恰相反,道頓是從來都不聊關于自己事情的那個,但凡話題沾到了邊就會被他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誰也窺探不到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威廉姆:我總是因為過分正常而與他們格格不入= =。
但威廉姆是個好人。
他不明白自己兩個同僚心里到底再想什么,不妨礙他體貼他們少見的失態無狀,不論是勞倫斯一聲不吭就自覺早退還是道頓聊到一半突然下班,他都能微笑著表示理解,并自己出去騎上馬吹吹風免得情緒上頭。
在他騎馬繞了第三圈,看到道頓拐進一家酒館的時候,愈發對自己反反復復地自我催眠。
工作嘛,不就是這回事,生什么氣啊,不值當,不值當。
道頓走進了一家酒館。
酒館街上隨便的一家酒館,隨著春狩季的到來,冬季蕭條閉戶的酒館街又煥發了生機。
這里是離春狩集市最近的鎮子,不少冒險者喝膩了餐攤上的寡淡濁酒,又賺了點錢,就會成群結隊地到鎮子上來換換口味來點好的。
為了防止冒險者酒后鬧事,最近治安隊的巡邏都加強到了一天三次,酒館聚集的街上更是有治安官駐守,時刻準備把撒酒瘋和鬧事的家伙綁了扔小黑屋里醒酒,第二天還得交足罰金才能放出來。
交不出的也沒關系,領主老爺的礦上正缺勞工呢。
有了治安官的震懾,酒館街的秩序比之前要好不少,道頓跟在路上被他隨機選中的冒險者后頭,他們進了哪家酒館,他也就跟著進了哪家酒館,都沒有抬頭看看店家的招牌,再門口張望一番里面的布置。
平時道頓會習慣性這么看一看的,從招牌和布置他就能推測出店家的口味如何,進而規避掉口味不佳的選擇項。
花了錢還不吃不到好吃的東西,會讓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幸好,這次他盲選的運氣還不錯,酒館里不至于骯臟油膩得叫人倒胃口,桌子是擦過的椅子看著也能坐人,一進門酒館里的伙計就笑著迎上來,招呼他在空位坐下。
酒館街上的酒館,能有這水平就可以稱得上是好店鋪了。
不用。道頓謝絕了伙計的引路,指了指角落的一個位置,我坐那里就行。
不等伙計回話,他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誒?可是那邊先生?先生?伙計在后頭試圖攔一攔他,又不敢對這位官員老爺伸手。
沒事。道頓施施然在椅子上落座,指了指對面抱著酒杯趴在桌上的人,我們認識的。
道頓三言兩語打發走了伙計,又給自己點了一杯熱麥酒,等候著的時間里道頓撐著下巴,伸手戳了戳對面的人,上班時間出來喝酒可不是好事情哦,我尊貴的托斯耶夫老爺。
這一頭金燦燦的毛,顯眼得他想裝看不到都困難,本來計劃好了自己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喝酒都不得不出于同僚情誼過來瞄一眼,看看這人是不是醉死得徹底可以放置不管。
勞倫斯托斯耶夫老爺被他戳得哼唧了兩聲,下意識逃避現實地把腦袋往臂彎里藏,只是到底沒有醉得完全失去意識,勉強半睜開眼睛瞥了一眼是誰這么沒眼色,又像是嫌棄道頓聒噪,閉上眼揮了揮手趕人。
喂你怎么這樣啊。被中階武者沒輕沒重地一巴掌打在手上,道頓不禁吃痛地嘶了一聲,深感自己就應該在看到勞倫斯那頭金毛的下一秒轉身出門換一家店。
下屬眼里他或許是因為突然升職太高興了才會提前下班跑出來喝酒啥的,可要真是因為這個,他寧肯在辦公室里多干點活,好讓自己興奮過度開始飄地腦袋冷靜下來。
他會跑出來,只可能是因為不怎么高興,情緒已經累積到了影響工作效率的地步。
道頓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干活干得好好的突然開始回憶過去,可一回憶起曾經的一堆破事他的情緒就無法控制地低落到底,完全不想跟同僚應酬也不想見到任何自己認識的人,滿腦子都是找個角落自己一杯一杯想怎么喝怎么喝,放著他別管才最好。
這樣萬一他醉得厲害情緒控制不住發泄出來,第二天醒酒了也不會太過難堪。
哦。
道頓又看了看抱著酒杯試圖把腦袋埋進桌子里的勞倫斯,懂了。
行,都是他的錯,是他多管閑事腦子有坑,不該這么有同僚情誼。
伙計送上來了他點的熱麥酒,道頓端起酒杯咕嘟咕嘟一口氣悶了個空,站起身捂著喝太猛有點暈的腦袋拍了拍,又忍不住手賤地揪了一把勞倫斯的頭發。他看這頭漂漂亮亮的金發不順眼好久了。
少喝點,喝完了至少喝兩壺熱茶再睡。道頓打了個酒嗝,聽起來沒什么說服力,明天還得工作,喝得宿醉有你好受的。
勞倫斯埋在桌上的腦袋動了動,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
同僚情誼盡到了,道頓就心安理得地拍拍屁股準備出去換一家找酒喝,最好安靜一點沒什么人,角落的位置足夠角落,伙計也足夠有眼色不會多嘴多舌過于熱情,能讓他跟勞倫斯一樣放松地腦袋一埋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道頓扭頭。
道頓轉身。
道頓的鼻尖撞在了冷硬的盔甲上,撞得鼻子一酸,眼睛泛出點生理性的眼淚。
他抬起頭,對上了威廉姆熱情洋溢到有點扭曲的笑容。
你也來喝酒!威廉姆重重拍在他的肩上,硬是把道頓又給拍得坐回了椅子上,??!勞倫斯也在!你看這不是巧了嘛!
威廉姆露出大大的笑容,從旁邊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來來!別客氣!難得我們能湊上,今天一起走一個!
威廉姆是個好人。
威廉姆體貼同僚的小情緒。
跟威廉姆拉著背著他偷偷聚會喝酒的同僚灌到趴在桌底下哭有關系嗎?!
作者有話要說:道頓:他媽的,為什么【捶地】
第63章
其他人在喝酒的時候, 信鴿落在了路西恩的窗臺。鴿子拍打著羽翼輕輕啄了兩下緊閉的窗戶,同時機敏地左右顧盼,像是隨時可以飛起離去
路西恩揮退了想要上前驅趕的女仆, 他看著那只小聲咕咕的鴿子,露出了夾雜著期待與喜悅的笑容。
鴿子被女仆驚得高高飛起, 遠近徘徊地繞了兩圈, 即便路西恩打開窗戶它也不肯太過靠近,停在樹枝上用小黑豆眼仔細打量路西恩,辨別這是否是它要尋找的人。
路西恩也不著急, 耐心地趴在窗邊等著鴿子飛來, 他看見了掛在鴿子腿上的信筒,小小的大概只能塞進一張短箋, 他不由猜測信筒里面會寫著些什么, 便忍不住露出了一點微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