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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文弗納寧肯路西恩不要這么遵守承諾,一刀給他個痛快。此刻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他莫大的折磨,每一次呼吸疼痛都在灼燒他的神經(jīng),他甚至無法哀嚎慘叫無法打滾掙扎,痛苦在他體內(nèi)無限次地疊加發(fā)酵。
當他被交給那幾個銀發(fā)的霍爾傭兵,丟進霍爾駐地后的山林時,他無比地期盼著野獸快點、再快點出現(xiàn),一口咬斷他的脖子也好吃掉他的心臟也好,讓他快點、再快點地解脫。
宴會結(jié)束時,路西恩終于放過了客人們脆弱的神經(jīng),提起自己抵達維爾維德前就想好的正經(jīng)事。
勞倫斯?他詢問地看向自己的管家先生,勞倫斯正在安排護衛(wèi)把使用完畢的萊文弗納先生送去山林里,又叫侍從收拾宴會廳。
勞倫斯躬身,一張嘴嗓音干澀,險些失禮地咳嗽出聲。他終于明白了盧瑟斯殿下的說明手冊里情緒不太穩(wěn)定不合心意就要鬧是個什么含義,但請原諒他沒有盧瑟斯殿下同款濾鏡,面對滿地血還能笑著說出路西還是個小孩子嘛的寵溺之詞。
作為同樣親眼看到路西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場面的目擊者,他的腦袋那時告訴他應(yīng)該走上去接過刀別讓路西恩弄臟手才是最優(yōu)解,但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冷汗直冒,被路西恩身上散發(fā)出的愉快情緒糾纏著難以呼吸。
這根本就不需要他提前鋪路,反而自己做得太多,可能也會變成野獸分食的那個。
會議室已經(jīng)布置好了。他低聲道。
嗯嗯,我就知道勞倫斯很能干。路西恩夸夸群群主說道,又站起來邀請還有些魂不守舍的客人們,既然時間還早,我們開個會吧。
是的,開會。
執(zhí)政官可是給路西恩捅了那么大(比劃)的簍子,路西恩一個沒能力的小廢物,當然只能邀請在座諸位老爺們一起開會,商討如何解決這些問題了。
他沒追究萊文弗納從他那里拿走的一大筆錢去了哪里,也沒抓著萊文弗納跟誰一伙這樣的問題不放。這些事情如同禿頭腦袋上的虱子,又沒用,又會讓大家都面子難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怎么,難道有人以為他嚷嚷開那筆錢進了莊園主們的庫房,他們就能老實把錢吐出來?
但我是真的沒什么錢了。路西恩唉聲嘆氣,裝窮的一把好手,之前來的路上買了一些糧食就花了好多錢,剩下的都給萊文弗納先生了。
伊萊諾主祭立刻察覺到關(guān)鍵點,問:您路上買了糧食?
路西恩繼續(xù)愁眉苦臉,在索維娜城的時候有位東行省的商人拜訪我,說今年維爾維德收成不好,大家都會吃不上飯,他可以低價賣給我一些糧食,我想著也不是很貴,就買了一些。
因此他知道糧食的正常價格,才會一眼看出賬冊上的不正常之處。
但他沒說這件事,萊文弗納也就不知道他垂頭喪氣,所有人卻知曉他是故意沒說。
路西恩像是試圖辯解自己為什么沒說:因為買的不多,東行省又遠,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送到,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所以我知道諸位先生愿意賣出存糧才特別開心,沒想到是萊文弗納先生在騙我
他耷拉著眉眼,沮喪無比的樣子,這個冬天大家都不好過,現(xiàn)在這個情況就、我也不好意思讓大家白白拿出存糧,要不然我還是給陛下寫封信,本來我也經(jīng)常寫信回去一點糧食應(yīng)該是可以要來的。
不!諾伯子爵想也不想地開口,他已經(jīng)看透這個新領(lǐng)主了,這根本就是個披著無辜外皮的惡毒瘋子,不擇手段的殘忍熊孩子任由熊孩子撒潑,他們損失的只是一個執(zhí)政官,一切還可以徐徐圖之,可要是引來了熊孩子背后撐腰的熊大人,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而且路西恩可是【經(jīng)常】寫信回去,他們無法確定路西恩之前有沒有寫過信又寫了些什么。那些本來應(yīng)該在路西恩一來就謁見拜訪的禮節(jié)半點沒有,還要路西恩親自寫信請他們赴宴才得以見面的僭越張狂,或許在那位陛下眼中,就應(yīng)該被開膛破肚野獸分食而死。
那么他們這些活該被處死的失禮之人中,伊萊諾主祭屬于光明教會,安達西大法師有實力和魔法研究背書,只有他也只可能是他,會被拎出來殺雞儆猴。
諾伯子爵的后背不知不覺被冷汗浸透,他強撐著露出個笑臉,我們很愿意拿出糧食救濟平民,這是積善德的好事,光明神會看在眼里,賜予我們福報的。
萊文弗納的那筆錢看來得連本帶利地吐出來了。
路西恩卻還在裝模作樣的猶豫,那是不是會給諸位添麻煩?
不不不!諾伯子爵用眼神示意自己的附庸幫腔,您看,他們不僅是您的子民,也生活在我的土地上,我救濟他們就是救濟我自己的土地,而且您還額外買了糧食給我們,反倒是我們在占便宜哩。
是呀!您真是太慷慨了!諾伯子爵的附庸們不明就里,但還是開口道,我們都要感謝您才是!
他們有些不情愿,雖然說用萊文弗納那邊拿來的錢折成糧食再喂給下頭的平民,他們算下來不虧不賺,但進了庫房的錢就是自己的,怎么都覺得心頭滴血。
路西恩被他們直白地捧了一通,懵懵地說:原來是這樣啊
莊園主們趕忙點頭,又紛紛要自己承包自己的莊園,救濟自己土地上的平民,拍胸脯保證這個冬天不會有人凍死餓死,維爾維德土地上每個人都贊頌領(lǐng)主老爺?shù)娜蚀瓤犊?
這這、這真是,路西恩臉頰泛紅連連擺手,嘴里卻是固執(zhí)得叫人吐血,我還是覺得太虧待諸位了,是我輕信了萊文弗納先生,責任還是我來他咬了咬下唇,期期艾艾道,不是說萊文弗納先生漲了稅嗎,那明年我就不收漲的稅了,當做我買糧食的錢,諸位看可以嗎?
可以嗎他們能說不可以嗎?
那筆多漲的稅本來都不該讓路西恩知道,就是他們偷偷漲了再自己交給自己的東西。
路西恩知道,他沒說破。
所以他們只能跟著點頭,假裝路西恩的表演天衣無縫。
路西恩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又道:那這些糧食可不可以都放在我這邊,由我安排怎么處理。維爾維德是我的領(lǐng)地,我肯定不會像萊文弗納先生那樣,要是不肯相信我,我們可以拉鉤發(fā)誓。
從路西恩嘴里說出拉鉤這個詞就叫人十足害怕了,眼前仿佛還能看到腸子流了一地的血腥場面,他的話音未落就立刻被接起后續(xù),大家爭先恐后地表示自己非常相信他,愿意把糧食交給他處置安排。
不提拉鉤,什么都好說。
第20章
和莊園主們的順利溝通讓路西恩信心倍增,他和莊園主們你來我往很是互相吹捧了一番。
而后,他又去詢問伊萊諾主祭:我聽說還有許多可憐人無家可歸,不知道光明神殿愿不愿意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啊,當然糧食什么的我都會負擔,不會給教會增添太多負擔,只希望您能允許他們沐浴在光明的恩澤下,得到些救贖安慰。
光明教會有房子也有土地,還是連路西恩便宜父親都控制不了的私有財產(chǎn)主祭們向來聲稱這筆財產(chǎn)屬于光明神,連稅都不交的那種。
路西恩看著伊萊諾主祭,握住他的手滿懷期待,伊萊諾主祭卻只感覺寒意從路西恩冰冷的掌心向他全身蔓延,分明路西恩看他的眼神,還是不久前迷途羔羊般的純潔天真。
光明會看到每個心懷善意的信徒,照耀每一個人的,不是嗎?路西恩問他,用伊萊諾主祭不久前說出去的話反問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