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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是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不會有其他原因。
他享受著小喬這些變化帶來的好處,享受從一個照顧保護對方的兄長,變成被他保護照顧的人,甚至因為這種變化,讓他對小喬的感情,從弟弟一樣的喜歡變成對愛人的眷戀。
他甚至還本能地去回避那些兩人一起長大的時光因為記憶里的小喬和現在的小喬實在是判若兩人。
如今答案揭曉,他不得不面對現實,他保護了十幾年的弟弟,早已離他而去,而自己還因為他的離開享受著更加快樂的生活,甚至都要將真正的小喬遺忘了。
那可是他一起長大情同手足的小喬啊!
但喬文又有什么錯呢?不正是因為他太好,才讓自己愛上,他并非是故意取代小喬。
想到喬文說想回自己的世界,陳迦南心中對遺忘小喬的悔恨愧疚,又變成了失去喬文的恐懼。
這個人是他愛的,他已經失去弟弟,如果連現在的喬文也走了,那這個世界對他有還有什么意義?
他緊緊咬著牙關,忍著心中痛苦,用力捶了幾下自己的腦袋,只想要自己趕緊清醒振作過來。
而與此同時,站在門內的喬文,聽著外面那細微的動靜,伸手握住門把,但猶疑了須臾,到底沒打開。
翌日早晨,睡得不算好的喬文起床,來到陽臺準備鍛煉,剛剛高舉雙手,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打破清晨安寧的古德莫寧。
因為聲音太大,幾乎是嚇得他一個激靈。他下意識轉頭,高舉的雙手都忘了放下來。
只見陳迦南一條腿擱在陽臺,對著他這邊,一面壓腿一邊朝他揮手。他頂著一雙明顯睡眠不足的熊貓眼,露出一個夸張的笑容,因為這笑容一看就是刻意擠出來的,因而顯得很有些不自然。
喬文一言難盡地揮手回應:早上好。
說完,又覺得有些好笑,但不好當著他笑,只能轉過身,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他稍稍鍛煉了片刻,回到屋內洗漱出門。這會兒已經不算早,電梯幾乎沒人,剛走進去要摁下關門鍵,一個身影忽然沖進來。
陳迦南往他身旁一站,摁下電梯鍵,站直身體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默默往旁邊挪了挪,低聲道:對不起!
喬文一頭霧水地看向他,很快明白過來,好笑地搖搖頭,伸手揉了把他微微低著的大腦袋:雖然我不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小喬,但這一年多來,我們一起經歷的日子是真實的,不管阿南你怨不怨我,你都是我的好兄弟。
兩個人以前再親密都有過,但徹底接受喬文是另外一個人后,此刻被他這樣摸頭,陳迦南只覺得渾身有些發軟,耳根子飛速躥上一抹紅暈,支支吾吾低聲回道:我沒怨你,我是怨我自己。
喬文笑:換成誰也想不到世界上會有這種事,你不用怨自己。
陳迦南沉默了片刻,又低聲問:你真的想回你的世界嗎?
喬文看著他,道:其實也不是很想。
陳迦南聞言,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電梯門打開,兩人并肩走出來。喬文隨口問:吃過早餐了嗎?
陳迦南搖頭:還沒有。
喬文:那去茶餐廳一起吃?
陳迦南用力點頭。
兩人出了大樓,一起穿過馬路,有車子疾馳而過時,陳迦南下意識擋在喬文面前。
喬文默默看著他的動作,這幾日的失落,一掃而空,好笑地搖搖頭。
茶餐廳已經過了用餐高峰,但人也不算少,兩人走進去,跟收銀臺的阿婆打了個招呼,來到角落一張空位坐下。
拿著點餐單的陳嬸走過來,先是笑瞇瞇跟喬文打招呼,然后又不客氣地在陳迦南后腦勺扇了兩下,道:衰仔,終于曉得來吃飯了?我還以為你要當神仙呢?
陳迦南看了眼對面彎著嘴角的喬文,摸摸后腦勺,嘟囔道:嬸,我餓死了,快讓廚房給我炒份牛河。
陳嬸朝廚房叫了一聲,又問喬文:阿文,你要吃什么?
喬文:魚片粥就行。
陳嬸點點頭,又恨鐵不成鋼的在倒霉侄子腦袋拍了一把,才轉身離開。
喬文失笑,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青年,然而剛對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原本在偷偷看他的人,立馬做賊心虛般垂下眸子。
喬文: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其實也不怪陳迦南,自從他接受喬文已經不是小喬后,心態就徹底變得不一樣,再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坦坦然然地面對他因為這個人不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弟弟,而是一個讓自己愛上的男人。
以至于一時間都不敢與他對視。
喬文知道他現在還別扭,但一頓早餐吃下來,這家伙總是悄咪咪看看自己,等自己一抬頭,又趕緊別開目光,簡直有點哭笑不得。
吃完最后一口粥,他將勺子放下,抬頭好整以暇看向他,果不其然,這家伙又馬上低下頭。
南哥,我知道你需要時間適應,但我們畢竟已經相處一年多,你這樣生分,我有點難過啊!
陳迦南趕緊搖頭,抬頭看向他:我只是
只是怎么了?喬文干脆伸手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對方果然是下意識想掙脫開,然而他卻緊緊抓住不放,還不是生分嗎?
自從意識到自己愛他后,陳迦南對他也有過諸多不干凈的想法,但那都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平日里兩人摟摟抱抱,他腦子里還是很純潔的。
可此刻只是被他握住手,陳迦南便已經抵擋不住,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燒起來: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一個多星期,他在武館深居簡出不見天日,人白回了幾分,因而臉一紅就很容易被人看出來。
喬文不僅看出他臉紅,還感覺到握著的手忽然變燙,微微一愣,將人放開。
這家伙難道是對自己害羞了?
他一時不知該笑還是哭,摸摸鼻子,佯裝可憐兮兮道:南哥,我來這個世界,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除了阿婆,就只有你最親近。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該怎么在這里生活下去,你現在這樣
陳迦南忽然抓住他的手,拔高聲音道:小喬,你也是我最親近的人,你放心,我會繼續保護你照顧你的!
因為聲音太大,簡直像是吼出來的,差點嚇了其他客人一大跳。陳嬸聽到動靜疾步走過來,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腦袋:衰仔!你這幾天一驚一乍的,到底是在鬧什么毛病?
沒事沒事!喬文笑道。
陳嬸嘆了口氣,苦著臉道:阿文,你有所不知,這家伙這幾天真的跟撞鬼一樣,先是待在武館不回家,也不知道在武館做了什么,小弟們跑來打報告,說他瘋了。回了家之后,也是又哭又笑飯也不吃,把豪仔都嚇得不敢跟他一個房睡,問他什么事也不說。我們這些大人是管不了了他,你好好管他吧。
喬文點頭:我會的。
陳嬸看了眼傻侄子,搖搖頭走了。
喬文目光落在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陳迦南因為他的動作,又要松開手,卻被喬文抓住:既然要繼續保護我照顧我,那就不要跟我生分。
陳迦南沒再掙扎,只是臉依舊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宛如像個害羞的大姑娘,眼神躲閃著,嚅囁了片刻,低聲道:你是要去上班嗎?我開車送你。
喬文點頭:嗯。
兩人跟餐廳的長輩告別,去了車庫取車。
上車后,喬文邊系安全帶邊道:南哥,我雖然不是從前的小喬,但我會以他的身份,在這個世界帶上他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別人的,因為實在太匪夷所思,但你對我來說不一樣,所以我不想永遠欺騙你,我得讓你知道,日日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誰。